芮玫·梅菲爾顫抖地奔跑過一級級樓梯,恐懼地奔向她在三樓的臥室,在侍女們驚訝的注視下衝進房裏,關上房門,她依然靠在門板上不住地顫抖!
現在她終於明白洛伊何以對她如此憤怒了。她是該哭還是該笑呢?她最好的朋友和她注定要嫁的人,他們在一起親吻,而且吻得難分難舍。她再傻也知道那代表什麼。可是……淚水流下眼眶,她驀地擦去。芮玫是從來不哭的女孩,她不能讓自己看起來這麼脆弱。
他們為什麼這麼對她?難道洛伊不記得他對她說過的話了嗎?還是對一個十歲女孩的承諾是不需要被履行的呢?可是承諾就是承諾,關年齡什麼事呢?這些年,她就是抱著他這個承諾長大,為了讓自己配得上他,符合他的要求,她努力讓自己成為一名真正的淑女。她換下喜歡穿的男裝,換上這些煩瑣的女裝,她學習禮儀、學會優雅,甚至學會一名女主人該具備的全部知識。
她知道怎麼讓自己的城堡明亮,舒適;她知道怎麼染布,製作肥皂、蠟燭;她的女紅也很完美,那是她最花工夫學習的,因為一位女主人首先要注意丈夫的外表;她還知道怎樣釀酒和讓客人們賓至如歸;她還學會彈奏樂器,因為洛伊喜愛音樂……她把她生命的每一天都花在怎樣當好洛伊·藍第斯的太太,可是他卻不打算遵守他給她的承諾,他現在正在擁抱另一個女人,親吻另一個女人。
依蓮,想起依蓮她就怒不可遏。依蓮知道自己對洛伊的全部感情,她在信裏全都告訴了她和美琪。可她還是趁她不在的時候妄圖奪走洛伊……她克製自己的情緒,一再地深呼吸,或者她應該去找依蓮談談,或者事情不是她想象的這樣?洛伊說她想毀掉他的幸福,可她一直以來學習的都是為了怎樣讓他幸福呀。
她打開門,走出房間。
很快她就找到了依蓮,要尋找依蓮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她看見她和洛伊走進一間日光室,而現在這個時候洛伊應該是和王子待在一起訓練騎士,依蓮還是坐在那裏,手裏正在做著女工。看見芮玫時,她先是一僵,然後才露出勉強的笑容歡迎她。
可是芮玫卻沒有露出應有的笑容,她看著她美麗的朋友,直截了當地說:“我希望你能解釋一下你和洛伊之間的事。”
依蓮的笑容凝固,她像是無法忍受地用雙手蒙住臉,輕呼一聲。
“依蓮,我請你告訴我。”芮玫蒼白著臉,日光把她的皮膚照得更加晶瑩亮麗,她長長的睫毛在她的眼簾上透下陰影。
在她質問的語氣裏,依蓮忽然抬起頭,她的眼裏沒有哀傷隻有痛恨,她怒瞪著芮玫,藍色的眼眸裏噴射出火焰,“我和洛伊相愛。”
“你和洛伊相愛?可是你明明知道他是我的……”
“他早就忘記你了。當我提起你的時候,洛伊根本不記得他對你有過什麼承諾。”這個金發女孩高傲地昂起頭,鄙夷地看著她的朋友。
“不。”芮玫後退一步,無法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依蓮放下手裏的女紅,優雅地撫平裙子上的褶皺,緩緩起身,藍色的眼眸還是看著芮玫的表情,她的嘴角撇起一抹看不見的嘲弄,“芮玫,他愛我。不管現在他是否要娶你,他隻愛我一個。”
“可是,可是……”芮玫看著她的表情,實在太過驚訝,一向羞怯的依蓮,膽小如小老鼠般的依蓮,為什麼今天看來如此強悍?
“可是他應該是你的是不是?”依蓮嘴邊的笑容更深,眼裏是全然的鄙視神情,“他為什麼該是你的?因為你是梅菲爾家的小姐?你總是這樣的驕傲,芮玫!以為所有的人都該對你卑躬屈膝,你傲慢無禮,從來看不起比你地位低的人。所以你以為隻要你伸手要,別人都應該立刻給你?”
芮玫先是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她不認識的依蓮,然後怒火漸漸在她的眼眸裏凝聚,多年的禮儀讓她並沒有拂袖而去,她用強裝的鎮定說:“依蓮,我希望你能明白你在說些什麼。”
“得了,芮玫。不用擺出你公主般的架勢,你該清楚你根本不是什麼梅家的公主,亨利隻有一個女兒,那就是安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