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1 / 2)

林如海展開薛謙的來信,越看麵色越是發白。若是細瞧,還能見著他額頭有細微的汗珠。急急把信給燒了,見著它變為灰燼方重新坐到椅上。

“老爺,老爺……”

沉思的林如海猛地驚醒過來,皺眉道:“咋咋呼呼的做什麼,罰一月月錢。”

來人不禁哭喪起臉來,轉而笑道:“老爺,太太剛昏倒了。”見林如海瞪眼要發怒,那下人忙說道:“林嬤嬤找了大夫瞧過,說是太太已有兩個月的身孕。”

“什麼?”林如海聞言站了起來,隨手解了腰上係著的一塊玉佩給了那下人,便匆匆朝賈敏院中走去。

那下人捧著玉佩喜不自禁,不必看玉佩成色如何,光是這編織手藝便值上不少錢。這會子他麵上哪還有悔意,這玉佩可是頂了他好幾年的月錢了。

林鈺穿著一件汙了衣角的袍子站在門外,瞧見眾人滿麵笑容的進進出出,愣是沒人主意他。好一會,林如海匆匆趕了過來,見著林鈺,沉聲道:“你怎的在這?今兒功課可是做好了?”

林鈺一抿唇,忙道:“已是做好了,我剛聽人說太太病了,這才想過來瞧瞧。老爺,太太沒事吧?”

林如海略微複雜的掃了眼林鈺,一擺手,道:“太太沒事。你先回你自個屋裏,一會子我再來檢查你的功課。”說罷,忙進了屋裏。

林鈺一歪頭,老爺竟也未曾發現他衣擺的汙泥?帶著好奇,慢悠悠朝自個屋裏走去,隻林鈺到底是個貪玩的年紀,到了院子便又蹲到樹下戳著螞蟻玩著。

這時,一個身穿藍衣的丫鬟端著藥經過,正巧遇上來找林鈺的奶嬤嬤。藍衣丫鬟笑道:“嬤嬤往哪去?”

“還能哪去,可不是小祖宗又不見了,我正去找呢。”

“小祖宗?是大爺吧。”

“可不是,咱們府裏,除了大爺還有哪位當得小祖宗之稱了。香秀姑娘這是?”一下午皆忙著在找林鈺的奶嬤嬤,這會並未聽聞賈敏有孕之事。

香秀原是賈敏陪嫁的二等丫鬟,今年剛升了一等,成為賈敏身邊的貼身丫鬟。平日裏很是會做人,與誰都和和氣氣的,跟林鈺的奶嬤嬤更是。故今兒遇著她,奶嬤嬤才會說那麼些話。

不想往日笑臉迎人的香秀沉臉一哼,嗤道:“嬤嬤怕是還不知道吧?咱們太太餉午時被診出已有兩月的身孕。這會子太太有了親生骨肉,他日後可就不是什麼小祖宗了。”

奶嬤嬤麵色一僵,喃喃道:“太太有喜了?”遂又道:“也是,瞧瞧這都什麼時辰了。要往常大爺不見了這麼會子?太太早打發人問了。今兒卻是無人過問半句。”

香秀又是一哼笑,道:“要怪便怪大爺命不好,若是托生了太太肚裏,哪有這麼些事。大爺終歸是長子,你好好伺候他,興許日後也有出頭之日,讓你享那後福。嗬嗬……藥快涼了,我還要給太太送去呢!這就先走了。”說罷扭著腰去了院裏,留下奶嬤嬤在原地歎氣。

“若這胎是個哥兒,大爺哪還有出頭日。”搖搖頭,在心裏默歎一句‘能長大便是不錯了。’便繼續找林鈺去了。

林鈺握著樹枝從樹後出來,瞪著泛紅的眼珠子。他怎會不是太太生的?他要去告訴太太,讓太太把這些背後嚼舌根的人都趕出府去。抿著嘴快速跑到賈敏院裏,不想還未進去,便又碰著林如海。

“這又是去哪瘋了?哼!每日裏不思讀書隻知玩耍,罰你晚膳前寫十篇大字交上來。若不能,飯也不必吃了。”林鈺抿著唇不吭聲。過了好一會,在林如海快要發火之際,才輕輕點頭。

往常他也是這般玩耍的,隻每回老爺要罰他的時候,太太都會幫著攔了。今兒未派人來找他不說,這會老爺就在門前喝罵於他,也未見太太派個人出來看上一眼。難不成,他果真不是太太所生?

夜幕降臨,洗漱後換上侵衣的林鈺,終是憋不住的拉著奶嬤嬤問了他思索了一日的問題。隻得了的回答,卻是他最不願想要的。

等了許久,林鈺紅著眼輕聲問道:“嬤嬤,我果真不是太太生的?那太太日後有了自個的孩子,是不是便不要我了?還有老爺,有了嫡子便也不喜愛我了?”畢竟他生來便沒見過生母,心裏邊自是賈敏更重些。

奶嬤嬤摟了林鈺,哭道:“我的哥兒啊!日後嬤嬤疼你。”奶嬤嬤這不言而喻的答案,讓在她懷中的林鈺握緊了拳,目光從懵懂不知變得幽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