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上午還是晴朗的好天氣,到了下午卻突然下起雨來了。
杯子裏的石楠花茶早已冷掉,就如同林曉舒現在僵硬的雙手。張了張嘴,她試圖讓自己開口,卻又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一些什麼。於是,就算是張嘴,也隻是徒勞。
姚遙在說這些的時候,沒有流淚,沒有悲痛,並且思路清晰,雲淡風輕到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一般。
“茶冷了,我讓萌萌再沏一壺新的。還要嗎?”
林曉舒搖頭,終於說出了話來:“不要了。”她看著姚遙溫淡的笑臉,有著玉一般的光澤,那暈開了的笑容,讓她心中五味雜陳。她想問她,你還愛嗎?你還恨嗎?可卻無論如何都問不出口,咽在了肚子裏,如哽在喉。
姚遙看著窗外,輕輕地說:“下雨了。其實我挺不喜歡下雨的,濕漉漉的,把人心情都染壞了。我比較喜歡晴天,看著陽光的時候,覺得整個人生都是暖的,活著也是充滿希望的。其實,人的一生總是會遇到這樣或那樣的悲傷,但隻要邁過了這道坎,再回過頭去望,就會發現,真的沒什麼。笑一笑,都會過去。”她笑了笑,“這話說起來,感覺挺假的,但卻是真實的。”
林曉舒仍舊是不知道該說一些什麼。在這樣的一些殘酷的真相麵前,所有的嫉妒委屈憤恨或是悲涼就都變得是那麼的微不足道,再也沒有什麼是能夠說出口的。曾經她所以為的那些堅持,現在看來全都變得微乎其微到不足以言道,甚至連她這個人,在眼前這個女子的麵前,都渺小到了塵埃裏麵……
無力感堆積在胸口如山一般的高,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於是,就隻能這樣無窮無盡地沉默著。
連一個微笑,都做不出來。
“他……”縱使心中萬般難過,卻仍是說了出來,“如今他已見到了你,知道了當年的真相,他終究……他終究是會……回到你的身邊的。”
但姚遙卻笑著搖頭,“不,你錯了。我是他的過去,而你是他的將來。他縱是對過去仍有留戀,但將來的路卻仍是要走下去的,我說過,人不可能總活在過去裏。”
林曉舒搖頭,咬緊了牙關不再說話。現實太過殘忍,說,不如不說。
也許是因為下雨,也許是因為時間段的緣故,今天的咖啡館裏一個客人都沒有。
萌萌在吧台裏麵發呆,陳南彤在用筆記本忙著處理自己的工作。而姚遙和林曉舒則是陷入了各自的沉默中。
一時之間,整個咖啡館裏,隻有王菲的淺吟低唱在空間裏麵流淌,間或偶爾傳來陳南彤敲擊鍵盤的聲音。
門開了,男人的聲音響起……
“遙遙。”
親昵的叫聲驚醒沉默中的兩個女人。
陌生而熟悉的名字,多年未曾聽到過,如今再次聽來,心裏竟隱隱地還會有一絲的悸動傳來。滄海桑田在心裏呼嘯輪轉,十年的光陰在眼前流轉而過,誰忘記了?誰還記得?
十年之前是什麼?十年之後又是什麼?縱使心中仍然有愛,卻也已在多年前便失去了相愛的權利。而今老去,相逢一笑,雖非陌路,但卻情愛已斷。
姚遙笑對林曉舒,“看,不放心你的人,來接你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