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其實筠舒,他比我自己更了解我。所以,他想替我完全最後的,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也是他的。我現在所能做的,就是讓他完成這個願望。
“那樣我們就可以真正守在一起了,沒有任何心結,沒有任何傷痛,無論在哪裏,無論是碧落還是黃泉,隻要我們兩個人能在一起就好。”
冷泠聞言輕輕歎了口氣,在上官情身邊坐了下來,與她並肩遠眺。
“該怎麼說呢?這世間的情情愛愛總是讓人難以理解啊!以前阿利雅和我師兄是這樣,你和鳳筠舒也是這樣——”
“阿利雅?”上官情不禁轉過頭。
“她是新羅國的郡主。一個愛恨分明的癡情女子。”似陷入了某種遙遠的回憶中,冷泠唇角牽起一抹淡淡的苦笑,“可惜,她比你更糟。至少你現在還看得見鳳筠舒,至少,你跟鳳筠舒相守了十年。而她,卻已在冰窖裏對著棺木整整十年了。”
上官情垂下了眼簾,低聲喃念:“人生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
“情癡都是讓人難以理解的一類人。”冷泠緩緩吐出一口氣,“幸好啊,我從來沒有愛上過任何男人,也不會對任何男人動心。”
上官情唇角微微牽起了一抹笑容,“那是你沒有遇到。”
“也許吧!”冷泠抬頭看著遙遠的天際,厚重的雲層裏已露出了一絲微弱的光芒。
“天要亮了。”她輕輕地說。
上官情也跟著抬頭看向那絲曙光。
天終於亮了……那一切,也應該跟著結束了吧?
永遠地結束!
刑場上,圍了很多人。有人幸災樂禍,有人冷漠無情,但也有人悲痛欲絕。
鳳筠舒就跪在刑台之上,雖然一身狼狽,一身血汙,卻依舊難掩其傲骨風華,唇角甚至牽著一抹淡而從容的輕笑。
上官情就站在人群裏,她看著刑台上平靜如昔的他,一顆心,就如同被刀絞一般,她甚至在嘴角嚐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此時她的眼中已看不見其他人,就連商東齊——那個就站在鳳筠舒身後,手執屠恨、青衣綠袍、滿臉冷笑的男人——那個她恨了十年的仇人,她也沒看進眼裏。
她隻是貪婪而眷戀地凝視著那雙清如月輝的黑眸,那種光彩,她隻有在十年前見過。
十年了,當她再度看到這雙眼睛裏原本應該有的神采時,她才知道,自己所要的,自己所想的,隻有他而已,那個十年前的鳳筠舒。
“隻要過了這一劫,我們就都可以回到從前了,是嗎?”
她低低一笑,握緊了袖中所藏的尖刀。
隻要筠舒發動絕殺,隻要筠舒一閉眼,她緊跟著就會陪他到黃泉去。
所有要說的話,所有的思念,就讓他們到了黃泉地獄再說清楚吧!
“時辰到,斬!”
監斬官無情地將令牌一丟,而親手執刑的商東齊也已揮起了手中的屠刀。
他一定會親手砍下鳳筠舒的頭顱的,因為他曾敗在了鳳筠舒的手上,他不會甘心讓他的敵人死在別人手上。
上官情想到了。
冷泠想到了。
鳳筠舒自己自然也想得到。
所以他要的就是這個機會,這個唯一的機會。
刀鋒,已然向上,鋒利的刀鋒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刺痛了人的眼睛。
商東齊冷冷一笑,猛地將刀鋒砍下。
此時的鳳筠舒琵琶骨被鎖,又身受重創,他根本已經沒有反抗的餘地了。
商東齊的眼睛裏露出了一抹得色,他終於要解決這個心腹大患了!
他的手中凝聚起了真力,他要利用這一刀,讓鳳筠舒粉身碎骨。
眼看大刀就要落到鳳筠舒的脖頸之上,驀地商東齊雙眼睜大,瞳孔之中,皆是驚駭不信之色。
身形一晃,手中的刀鋒偏了,“轟”的一聲,砍在了刑台之上,凝聚在刀上的真力幾乎毀整個刑台。
一陣煙霧迷漫,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圍觀的百姓也紛紛避走,場麵一陣混亂。
等到塵煙漸漸散去,人潮平息,刑台之上哪裏還有鳳筠舒的身影?隻有商東齊眼眸圓睜地躺在地上,眉心之間一點猩紅,早已氣絕身亡。
監斬官戰戰戰兢兢地讓侍衛前去察看,那侍衛從商東齊眉心之間拔出了一枚銀針。
人群裏有人認了出來,不由驚呼——
“那是鳳家神針。”
“駕——”
馬車一路北行,正疾馳往不知名的國度。
原本回暖的天氣忽然間又冷了下來,冷泠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臂,然後又甩了下馬鞭,催馬疾行。
“冷姑娘——”身後的車簾忽掀了開來,露出了一張美麗的臉龐,雖略帶著憔悴蒼白,卻依舊難掩其絕代風華。
“什麼事?”冷泠回過了頭,“不會是他又出什麼狀況了吧?”
豔麗女子輕搖了搖頭,“不,他沒事,還在昏睡著。我隻是想問,我們還有多久才能到新羅國?”
“多久啊?”冷泠微一沉吟,“大概還有三四天吧!”
女子眼底露出了憂慮之色。
“不用擔心,他應該還可以支撐幾天,一定會到得了新羅國。鳳筠豪從任輕狂那裏拿來的靈藥,還是有些用處。”冷泠笑笑,出言安慰那女子,“而且,你別忘記了,他是鳳筠舒,他是愛你勝過自己生命的人。在沒見到你最後一麵,跟你說告別之前,他不會就這樣丟下你的。”
離刑場上那一場絕殺,已是一月有餘。至今回想起來,仍令冷泠心有餘悸。
在鳳筠舒趁商東齊鬆懈之限,射出那一枚鳳家神針之後,場麵大亂。
鳳彥民他們趁亂將鳳筠舒帶走,而她則在刀口上把上官情救了回來,阻止了上官情自裁。
鳳筠舒當時已然力竭,心脈幾乎俱毀。
然而,當他看到急急趕來的上官情時,他卻是用盡了最後一分真力,將手中的最後一枚鳳家神針刺入了身體要穴之中。
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是想見上官情最後一麵,想說最後一句話。
冷泠動容了,她不想再看著他就這樣死去,不想他們變成另外一對阿利雅和慕容俊峰,她便在鳳筠舒用盡最後一口氣之前,讓他永遠地沉睡。
她要帶著他們前往新羅國,讓阿利雅用血鳳凰救他們。
當初的血鳳凰沒能救回大師兄慕容俊峰,那就讓那對充滿了血腥和殺戮的血鳳凰成全這對有情人吧?
至少,可以讓長眠的師兄瞑目。
這也是阿利雅的願望,不是嗎?
三年之後
白昭宣覺得這輩子最倒黴的就是遇上奸商這隻損友,雖然奸商有時也做做好事,就像設計陷害他和小玉這一件事,如果不是因為他,他和小玉可能也走不到一起,隻是……隻是這隻奸商太可惡,不知用了什麼法子欺騙了單純的小玉,將他放在青玉山的財寶通通拿出來變賣,然後,又讓小玉把變賣來的銀子,通通交給了奸商,甚至連一張字句契約都沒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