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手眼通天,她卻是平民百姓,向來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對不起,我忘了你還不舒服,吵到你了。”他立刻明白,便微笑,而後轉身微微哼了聲,轉瞬間,病房裏立刻空曠安靜起來。
她輕輕歎口氣。
不可否認,有時候,權勢的確是很誘人的東西。
“怎麼了,還有哪裏痛嗎?”坐在床沿,男人關切地望她。
“還有哪裏會痛啊?”她笑,摸摸額上有些可笑的厚厚紗布,受不了地斜睨他:“有點誇張了。”
他不理會她的玩笑,隻將她手輕輕拉下來,緊緊握了住,再不肯鬆開。
她再歎口氣,並不抽回自己的手,隻仰靠著床背,望著眼前這男人,心裏,酸酸甜甜,竟無法分辨。
這個男人,是真心待她啊。
“還記不記得那次在雲青西南的荒灘上,我說了我懼高的事給你?”她輕輕笑。
“第一次在我麵前肯不掩飾你的真心,我自然不會忘記。”他微笑。
“什麼真心!”她對這個男人的戲劇詞語有些適應不良,撇一撇嘴巴:“我那是故意向耿先生你示弱,耿先生你明白沒?”
“示弱?”他挑眉,含笑,“為了雲青,想讓我動動惻隱之心,所以連美人計也用上了?”
“……我這不是在對你承認錯誤麼,耿先生!”她有些惱羞成怒,為這男人親昵的說辭。
美人計?
她算什麼美人啊她。
“你就那麼肯定我會因為你的‘示弱’,幫你向崔保淶施壓?”他還是笑,緊一下手中她微涼的素手,板板臉瞪她:“虧我那麼好心幫你找進修的機會!你呢,恩,卻是怎麼就那麼——”
“停啊,停啊,拜托你不要再批評我了啊,耿先生。”她頭疼地舉起自由的另隻手,無力地揮揮,算是豎起了求和的白旗。“我不想再重複一遍啊,我真的不是那塊可以成為天才的料子。”
“你就任性吧。”他歎息,順便將她自由的手也收歸自己掌心。
“耿先生……”在男人嚴厲的視線下,她很識時務地改稱呼:“耿……中一,中一,可不可以問一下,你到底是看中了我哪一點啊?”
才這麼對她……固執?
她當然對自己有很高的自我評價啊,本來嘛,自己性情好,工作認真努力,還算有才華,雖然暫時成不了極傑出的女性,但做為一個威風赫赫的白骨精,還是很對自己滿意地。
如此優秀的女性,當然會引得謙謙君子來逑。
可是,他可不是普通的謙謙君子啊,他的家身,他的背景,他的事業,再退幾步,隻如今是的男色時代,他也根本不愁銷路,根本輪不到她來撿便宜啊。
所以,她才會對他退避三舍嘛。
“你說,你又有哪一點不值得我看中?”這男人卻不肯開開尊口滿足一下她的虛榮,竟彎彎一笑,反問她。
眉毛彎彎,眼睛眨眨。
……
絕代有佳人,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啊!
她哀哀在心裏尖叫妖孽啊妖孽,麵上卻是得意地挑挑眉梢,高傲地哼一聲。
好吧,好吧,算他聰明,知道矛與盾的無敵理論。
他含笑凝著她,幽深的目光裏,是窗外春天的陽光,還有她的倒影。
她的臉猛地熱起來,想趕緊逃脫這種心驚肉跳的……心悸。
從不從有過的羞澀,從不曾有過的膽怯。
他卻緊握著她雙手,不肯移動,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著她紅了的臉兒,唇畔含笑。
她好象回到了少女時代,揣著半年零花錢換來的門票,千裏迢迢跑去看心愛明星的演唱會,卻在明星終於走過來同她視線偶爾相遇時,羞澀地慌忙逃開。
她心一跳,忙忙用力甩手。
他還是笑,順應她的羞澀放開她雙手,卻在她要轉開視線時,伸手撫上她亂糟糟的短發,含笑的唇,輕輕貼上她的。
仿若蜻蜓點水。
她立刻呆呆地像是成了化石。
他輕笑一聲,手托住她腦袋,在她越瞪越大的眸子注視下,再次吻了上去。
他的熱熱的唇輕輕擦過她同樣滾燙的唇瓣,輕輕吸吮,她頓時呼吸不能,隻覺得自己置身在了熾熱的沙漠中。
他從她唇中低低釋出一聲笑,牙齒輕輕咬咬她的嘴唇,舌尖細細描繪她的唇角,而後,慢慢地,探進她的唇,將幹冽醇厚的氣息,送進她的心底。
轟,徹天徹地的大火,將她點燃。
他的氣息,他的溫度,他的舌尖,他漸漸凶猛熾熱的激情。
她再也無法思考任何的東西,隻有心跳在狂野地跳動,仿佛要跳出她的胸腔,仿佛要跳出她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