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天(高二(5)班靈異事件之五)(朝嵐)
“何謂天之五官?”
“紫宮、房心、權衡、鹹池、虛危,謂之五官。”
“何謂天之五佐?”
“水、火、金、木、填五星謂之佐。”
“那何謂二十八舍?”
“東方角、亢、氐、房、心、尾、箕,北方鬥、牛、女、虛、危、室、壁,西方奎、婁、胃、昴、畢、觜、參,南方井、鬼、柳、星、張、翼、軫。”
沒有搞錯,這是在元旦剛過去的某一天,在高二(5)班的教室裏,所有同學都瞪著眼睛,望著正在和老師一問一答、侃侃而談的秦浩。
不知道究竟是哪裏出了錯,剛開始的時候,他們所問所答的,還能和語文課本上的知識沾上點邊,後來就越來越是深奧,現在則已經讓絕大多數的同學感覺如同在聽天書。
而且,他們所用的詞彙也越來越不正常,從最初的“什麼是”、“怎樣理解”這種大家都能明白的句式,變成了現在這種半文不白的東西。
實在是忍無可忍,所有人都在默默地交換著詫異的眼神,更有人早已趴在課桌上懶得去理那兩個人——如坐在最後麵的段青,而那兩個人就像是沒有感覺到一樣,仍然不肯罷休。
鳳青竹張著嘴巴,盯著講台上的語文老師看。畢竟,敢在上課的時候把秦浩叫起來回答問題,這種行為本身就已經說明了此人的不正常。
“雖然是新來的代課老師,可是不先向其他人打聽打聽秦浩是誰,就這麼貿貿然跑來上課,還真是膽大啊……”
在心裏這麼嘀咕著,鳳青竹不禁又想起了當時這個人初到他們學校的時候,所引起的那一陣騷動。
那是元旦假期結束後的第一天,鳳青竹剛走進學校大門,就感覺到有點不對頭。平時難得看見有學生願意造訪的辦公樓前,竟然裏外三層圍滿了學生,後麵的還不斷踮起腳尖伸長脖子,想要看得更清楚一點。
“怎麼回事啊?”她情不自禁地向著那邊望了一會,但是離得太遠,人又太多,還是什麼也沒有看見。
這時候上課的預備鈴聲響了起來,不知道是什麼人說了句什麼話,那些學生才終於一哄而散,分別向著自己所在的教室跑去。
兩個跑在鳳青竹前麵的女生,邊跑邊滿臉陶醉地雙手合十,“天啊,不知道他會被分去教哪個班?我們班的王老頭如果忽然有急病住院就好了……”
這話聽得走在後麵的鳳青竹對著她們倆著實瞪了幾眼:太惡毒了吧?好好的竟然咒自己班的老師生病。
不過,聽她們的意思,是學校裏又來了新老師了吧?反正又不關她的事,鳳青竹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直接走進了高二(5)班的教室。
但是接下來的這一天,她發現就連自己班上的女生們,也全都在興奮地談論著這個話題,令得她這個平時很活躍的中心人物,現在忽然好像很落伍似的,承受著大家的同情目光。
“鳳青竹,難道你還沒有見過那個新來的代課老師?哎呀,你怎麼這麼沒有好奇心?”一直自詡為班上第一美女的譚紅甩了甩自己的長發,故意大驚小怪地開口。
“不就是個代課老師嘛,有什麼大驚小怪的?”鳳青竹本能地反駁。
“錯錯錯,那個可是天底下最帥的代課老師,比這幾年當紅的那些男明星們要帥得多了,他沒去當明星真的好可惜啊……”
譚紅的話引來了一片深有同感的附和聲:“對啊對啊,好帥好帥哦,他要是能來教我們班就好了。”
到了這個地步,鳳青竹隻能無語了。還以為有什麼大不了的事,原來又隻不過是因為人家長得帥,怎麼現在的女生都是這麼一驚一乍的,搞得她自己倒好像是個怪胎一樣。
而且說真的,她現在懷疑自己已經患上了帥哥恐懼症,一聽見竟然又有那麼帥的老師來到他們學校,本能地就覺得不會有好事發生。瞧瞧他們班就應該明白了,本來隻有秦浩和季洋也就算了,現在又多了衛風和段青,那簡直就叫做劫數難逃。
越帥的人闖起禍來也就越恐怖,惹是生非的本領也絕對會更強,這是這幾個月來鳳青竹的切身體會。
最好那個什麼新來的老師,就別到他們這個班來摻和了。一邊走向自己的座位,鳳青竹一邊這麼祈禱著。
結果……不知道是她倒黴還是班上其他女生集體禱告的力量太強大,當下一節語文課上課,從門外走進了一個她從來沒有見過的年輕男老師的時候,接著又聽見班上的女生們一陣勉強壓抑住的尖叫和興奮的竊竊私語聲,鳳青竹知道自己的願望完全沒有被老天爺重視。
新老師名叫顧雲輕,平心而論,他的長相果然配得上“帥”這個字,特別是從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成熟而又儒雅的氣息,可是像秦浩他們這種年紀的毛頭小子不可能會有的,難怪即使是在平時見慣了美男的高二(5)班女生的眼中,他也仍然與眾不同。
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鳳青竹總覺得當顧雲輕第一次踏入他們班教室的時候,首先望向的,就是坐在自己身後的秦浩。她當時本能地回頭也向秦浩望了一眼,卻見秦浩臉色冷漠地望著顧雲輕,然後毫不掩飾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顧雲輕的眼眸之中,那一瞬似乎現出了冷冷的笑意,移開了目光,轉而又向坐在秦浩身邊的季洋看了一眼。
季洋卻是微微皺著眉頭,有些困惑地望著他。這也難怪,因為他們班以前的語文老師教得好好的,現在學校連招呼也不打一聲,就換了老師,像季洋這種認真的好學生,自然會有些奇怪。
顧雲輕看了他們倆這一眼之後,便直接走上了講台,開始上課,一切都很正常。然而鳳青竹卻本能地覺得,雖然是第一次見麵,但他和秦浩之間卻似乎有種天然的敵意存在,不知道何時這兩人就會完全鬧翻。
如她所料,現在三天的時間還沒有到,顧雲輕就在上課的時候忽然找了個理由把秦浩從座位上拎了起來提問,然後事情就發展成眼前這樣,在顧雲輕和秦浩兩人不像問答更像交鋒的過程中,半節課的時間溜了過去。
顧雲輕凝視著秦浩,秦浩也傲然地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光中似有利刃,在空氣中擦出緊張的火花。
終於,顧雲輕淡淡笑了笑,“果然厲害。那麼,何謂天之五帝?”
“少瞧不起人了!這種簡單的問題,連小孩子也會答。”看得出秦浩已經很有幾分怒氣,沒好氣地開口。
班上大多數的同學都在心中叫苦:“我們可不會答這麼變態的問題!”
但是秦浩終於還是回答了:“東方靈威仰之帝稱蒼帝,南方赤怒之帝曰赤帝,中央含樞紐之帝謂之黃帝,西方白招矩之帝為白帝,北方葉光紀之帝是黑帝。”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鳳青竹在心裏抱怨,這些東西高考的時候有可能會考到嗎?又不是去考天官。
顧雲輕仍然淡淡地看著秦浩,半晌,唇角現出一絲冷笑,“答得好。那麼,你又能不能夠告訴我,漫天星宿之中,明明隻有文昌而無文曲的存在,為什麼世人卻偏偏相信文曲星下凡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