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趴在課桌上睡覺的段青,忽地抬起頭來,向顧雲輕望了一眼,然後重又伏倒。而衛風、季洋和鳳青竹則是心頭微震,忍不住緊盯住了顧雲輕看。
他這麼問是什麼意思?為什麼好端端的提起文曲星下凡?難道他知道秦浩的身份?
然而顧雲輕的表情卻難以捉摸,讓人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秦浩終於忍不住了,“你還有完沒完?老是問一些無聊的問題,你頭腦是不是壞掉了?誰有興趣管天上到底有幾顆星宿?你這麼喜歡的話,不要來教書,改去天文台。”
不愧是曾經被稱為“神憎鬼厭”的家夥,秦浩發起脾氣來真是勢不可擋。顧雲輕微怔了片刻,這才淡淡道:“想不到還會有你這麼不守規矩的學生,看來我要好好教教你才行……放學後來我辦公室,我要和你談一談。”
秦浩冷哼了一聲:“那要看我有沒有時間和心情。”
顧雲輕冷冷望著他,而他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眼看著這兩個人之間的衝突有升級的可能性,救命的下課鈴聲忽然響了起來,全班同學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
顧雲輕這才收回了目光,低頭收拾好講義,宣布下課,可是就在他走出教室前的那一刻,卻忽然又回頭望向了秦浩,冷冷道:“記住,放學後來我辦公室,否則,後果自負。”
他說完這一句,才走出了教室。
秦浩“砰”地把課本丟在桌上,沉著臉坐了下來。
“秦浩,你跟老師當堂頂撞,這樣做不好吧?”他身邊的季洋這才開口。
“誰叫那家夥老是找我的麻煩,他根本就是在故意針對我。”秦浩的心情極為惡劣。
前麵的鳳青竹回過頭來,“秦浩這次說的也有道理,我覺得顧老師好像是有點古怪。”
“是吧是吧?”有了她的支持,秦浩忽然高興起來,一個勁地點頭,“看,連鳳青竹都同意我的意見。”
鳳青竹連忙聲明:“我隻是說顧老師有點怪,我可沒有同意你的做法,你剛才那樣隻能叫頭腦發熱、衝動蠻幹。”
秦浩的臉又陰沉下來,“誰叫他老是問我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我沒有當場跟他翻臉,已經很給他麵子了。”
“你……”鳳青竹抽了一口涼氣,“剛才那樣還不叫跟他當場翻臉,請問如果你翻臉的話會怎麼做?”
“當然是收拾東西走人,我才不高興上那家夥的課呢。從第一眼看見他時起,我就覺得他非常不順眼。”
季洋在旁邊訕笑,“好了吧你,我看顧老師也未必會覺得你很順眼。”
“對呀,所以我跟他是相看兩相厭,最好是永遠都不要再見麵。”秦浩惡狠狠地道。
“那你放學要不要去他的辦公室?”鳳青竹問。
秦浩看著她,“我又不傻,已經說了跟他相看兩相厭了,我才不會去理他呢。”
“喂,他臨走的時候口氣很嚴重的,你不去的話說不定真會有什麼不好的後果。”季洋道。
秦浩囂張地冷笑,“哼!他能怎麼樣?最多把我告到校長室,我又不是沒有去過!”
這才是校園裏最可怕的人啊。鳳青竹和季洋都瞪著他看了半晌,最終還是覺得不予評論的好,於是鳳青竹轉回頭去,季洋開始預習下一堂課的內容,由秦浩在那裏繼續囂張地冷笑。
“真是的,你們這些家夥,一點都不給我麵子。”看到這種情景,秦浩不由得泄了氣,嘟噥著道。
季洋看也不看他,“你這種人,不給你麵子已經尾巴翹上天了,如果再捧你的場,你還不飛到宇宙盡頭去?”
秦浩笑著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有你們在,我哪裏都不會去的。”
或許,也正是由於有他們在這個高二(5)班,他這個早已有資格去上大學的人,才偏偏賴在了這裏不肯走。
這就是叫班上同學都百思而不得其解的謎題的答案,人和人之間的緣分果然是很奇妙的吧。
秦浩這樣想著,心頭有了微微的暖意,而把剛才上課時的不快忘在了九霄雲外。
“顧老師,還沒有走啊?”
顧雲輕看了看表,時針指向五點四十分,已經是放學後十五分鍾了,他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頭,但立即又恢複成平時的表情,向同自己打招呼的老師點了點頭,“是啊,還有點事要處理。”
那個老師卻並沒有就此離開,反而走到了他的辦公桌前,有些神秘兮兮地探過頭來,“你,是在等秦浩?”
顧雲輕向他看了一眼,沒有想到下午發生的事情,這麼快就已經傳到了其他人的耳中。他沒有說什麼,隻是默默點了點頭。
“算了,”那名中年教師抬了抬自己的眼鏡框,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等了,他不會來的。”
“他是學生,總應該要遵守校規校紀的吧。”
中年教師歎了口氣:“那個家夥,恐怕根本就不知道世界上還有紀律可言吧。算了,別跟小孩子鬥氣,以後上課的時候睜一眼閉一眼,別理他就行了。”
“這怎麼可以?”顧雲輕濃眉一掀,“他是我教的學生,我不會就這麼放任他。”
“那你就隻能自討苦吃了。你打聽打聽,有哪一個教過高二(5)的老師不是一肚子苦水?可是都對秦浩無可奈何。”
“真有這麼囂張的學生?我去找校長。”
中年教師連忙拉住顧雲輕,“千萬不要。校長也是一聽見秦浩的名字就頭疼,隻希望能夠平平安安再過個一年半,把他送走就萬事大吉。如果你現在拿秦浩的事情去煩他,隻會給自己招惹麻煩。”
顧雲輕冷笑起來,“真是奇怪,這個學校倒好像是秦浩家開的一樣,簡直是無法無天了。”
“雖然不是他家開的,但是秦浩能言善辯,也不知道從哪裏學來的一肚子歪理,偏偏就沒有人能辯得過他,被他抓到一丁點的錯,他就嚷著要告到教育局、教育廳、教育部去。你說,誰敢惹他?”
顧雲輕臉上現出淡淡的笑容,“這麼說來,在這個學校裏,沒有人能管得住秦浩了?”
中年教師攤了攤手,一聲長歎。
一道銳利的鋒芒掠過顧雲輕的眼眸,他沉思了片刻,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你想通了?那就好,早點回家去吧,別再跟他一般計較。”
“我的確是想通了。既然沒有人能夠奈何得了他,那麼,就隻有親自去教訓他了。”
顧雲輕淡淡地答了一句,已經走出門去。
那中年教師狐疑地看著他的背影,剛才是不是自己聽錯了?這個年輕人,好像是說要親自去教訓秦浩。他們當老師的,還能怎麼教訓學生,尤其是像秦浩這種,連考試不及格都是絕無可能,又不能真的去體罰他。
估計隻不過是牢騷話罷了,年輕人,氣盛嘛。等到了自己這個年紀就會明白,混口飯吃而已,何必這麼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