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柳冠絕望著明妃的背影,惴惴不安地喚道。
呼吸漸漸平穩,明妃深吸了一口氣,口鼻間,盡是海水鹹濕的味道。
仍是貴妃的儀態,她優雅轉過身來,望向柳冠絕,將手從背後伸出來,在她眼前攤開,“拿來。”
柳冠絕不解地望著她,不知她是何用意。
明妃卻瞪她一眼,板起麵孔,“大膽村婦,居然敢冒充冠雲坊坊主,還不還我汗巾來,否則別怪本宮將你送了衙門。”
“娘娘……”柳冠絕輕聲低喚,眼淚奪眶而出,抹去腮邊淚水,她俯首,將那方汗巾捧起,哽咽地開口,“民婦知罪……謝娘娘大恩。”
明妃抽去柳冠絕手中的汗巾,轉身快步朝門口走去,怕不小心,被她看見自己有些濕潤的眼睛。走到門邊,終是忍不住,停下來,背對著開口:“偶爾想起,也差人進宮來。你雖不是柳冠絕,手藝,到底不遜色於她,本宮——尚且將就。”
漁船隨潮勢向前,離海岸還有數尺,展玄鷹將褲腳挽起,跳入齊膝的海水中,把住船頭,順勢向前一推,漁船順水滑過去,待一波潮浪退後,穩穩當當地停在沙灘上。
“阿鷹,把式不錯啊。”跟在後麵的男人們陸續靠岸,笑嘻嘻地調侃站在船邊的展玄鷹,“想你剛來的時候,連網都不會撒,現在倒是這幾個爺們中最會打魚的了。”
“老哥說笑了。”展玄鷹笑著,對這幫海上人家的爽直早就見慣。他從船中拖出網來,將還在蹦跳的魚兒丟進漁筐,合上蓋,拿扁擔串上,挑上肩頭,跟其他人一起,說說笑笑地朝村口走去。
“奇怪了,家裏的怎麼都不見了?”走出十幾步,前頭的男人停了腳,有些奇怪地開口。
一夥人這才覺得有些不對勁,四處張望,這才發現平常習慣在村頭海邊補網打曬的女人們,此時竟然看不到一個人的身影。
“說不定,是找展家的學手藝還沒回來。”展玄鷹身邊的男人咧咧嘴,如是說。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在學?也不至於都跑去了吧?”有人表示懷疑,還轉頭尋求展玄鷹的附和,“阿鷹,你說是不是?”
展玄鷹沒有回答,在眾人言說之時,他已飛快地將周遭掃視了一遍,發現了迥異於平常的地方。
偏遠漁村,平日極少有外人前來,今日村頭的軟灘上,竟有大片整齊的腳印。
如此規整,足見訓練有素,也斷不可能是閑雜慣了的村民留下。
心突然向下一沉,右眼劇烈跳動起來,展玄鷹將肩上的擔子猛地一掀,快步朝自家方向奔去。
應該不會的,他與冠絕,躲得如此隱蔽,怎麼還會有人發現她的蹤跡?
心思煩亂,全然不理身後人的呼喚,加快了腳步,奔出一段距離,遠遠的,見自家門口簇擁了許多人。
有村裏的百姓,還有若幹侍衛與侍女,高舉的黃幌頂蓋、純色白駒,以及華麗的八駕馬車。
是什麼人,才有如此的派頭?
“是阿鷹哪,回來了回來了!”站在外圍的阿婆首先發現展玄鷹,大聲叫起來,其他的人,視線也一致掃過來。
“阿鷹哪,有人找你家的。”先前在展玄鷹家學刺繡的一名婦女匆忙走過來,低聲對展玄鷹開口,又瞅了瞅四周,“好像說,是從京城來的娘娘……”
“是嗎?”展玄鷹勉強一笑,穿過人群,想要走到自家房前,不期然,擋在最前方的兩名侍衛抽出腰間佩刀,橫空擋住他的去路。
村民中,又是一陣騷動。
展玄鷹深吸了一口氣,望眼前明晃晃的刀刃,一字一頓地開口:“這裏是我家,我要見我家娘子。”
兩名侍衛神情冷漠地看他,動也不動,似乎根本沒有聽見他的話。
展玄鷹咬牙,暗地裏,握緊了拳頭。
“嘎吱——”
正在雙方僵持之時,門忽然由裏被打開。展玄鷹緊張地看過去,但見門後,走出一名女子。
雍容華貴,氣質卓爾,隻一眼,便可料出,來頭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