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子進得屋來,眾人一時都看了過去,五娘見沒人關注自己,這才將眼光落在對麵的三娘子身上。
還是那頭烏壓壓的發,整齊的梳了個單鏍,髻上也隻插了點翠金簪並幾朵白玉珠花,秀氣的眉,靈動的雙眼,配上淨白的巴掌小臉,隻覺得柔美可人,這用了多年的身子猛然出現在自己對麵,五娘心中驚恐之餘卻又不免湧出許多感慨,似是想起了前世噩夢一般的一生,好不容易寂靜下來的心又浮躁起來。
五娘死死握緊了手,這才克製住不讓自己眼露恨意,半晌端起一旁有些微冷的花茶飲了一口,不知是茶的作用,還是旁的原因,五娘總算又恢複了淡然的樣子。
屋子裏大娘子正福身說話,“不知母親可好些了?”
大太太眼光在大娘子身上轉了一圈,方才開口,“昨日讓你抄的孝經可抄好了?”
大娘子沒想到大太太不回話先是問起孝經的事,不由麵色一僵,“抄是抄好了,隻是女兒字跡醜陋,恐會汙了母親的眼。”
大太太聞言一皺眉,像是連話都懶得說般隻擺了擺手,姚媽媽見狀走上前去,大娘子隻得咬了咬牙奉上抄好的孝經,姚媽媽遞給大太太,大太太隻看了兩眼便拍在一旁的小幾上,看都懶得看大娘子一眼,“你再回去抄上一本來,我這裏有些活計要交給你屋裏的錦銘做,就不跟你回去了。”
大娘子臉色一白,卻也不敢違逆,隻得應了下來。
五娘見大太太臉現倦怠,便率先行禮下去,其他的小姐也有樣學樣,不過片刻的功夫,一屋子的人就走了個幹淨。
被指明留下來的錦銘低頭看著光可見人的地磚,心裏擔憂不知大太太一會兒要怎樣處置自己,暖閣裏雖是溫暖如春,錦銘卻隻覺像是身處冰窖,渾身從裏往外的冒著寒氣。
好半天大太太才睜開眼睛,銳利的眼神一掃錦銘,猛地將小幾上的孝經扔在錦銘身上,聲音裏滿含怒氣,“你倒是膽子大了,敢幫著大娘子哄騙於我,你可是忘了這府裏真正的主子是誰?”
錦銘被嚇得腿一軟,重重的跪在地上,拚命的磕起頭,“奴婢不敢,大太太饒命,奴婢不敢欺瞞大太太。”
大太太冷哼一聲,“你莫要以為我老眼昏花就識不得這是你的字,還不快從實招來,非要我動了板子你才肯說實話麼?”
錦銘被嚇得一縮,卻是什麼都說了出來,“是大娘子逼奴婢寫奴婢才寫的,大娘子還說,若是奴婢不聽話,就將奴婢活活打死。”
大太太看了姚媽媽一眼,姚媽媽會意的上前卷起錦銘的袖子,果然見幾道指甲的掐痕,大太太看了看,不耐煩的擺擺手,姚媽媽便立即趕了正不停啼哭的錦銘出去。
“大娘子真是越來越不像話,小姐的脾氣倒是占了個全,可是卻沒半點拿的出手的東西,詩詞不會,琴棋不精,就連女紅都能將鴛鴦繡成水鴨,我怎麼生了這麼個蠢東西,但凡能有五娘的半點乖巧,我也就沒那麼操心。”
姚媽媽耳朵裏聽著,卻是不敢不勸,“大娘子還小,理解不了太太的苦心,等她再大些嫁了人也就明白了。”
“還小?”大太太豎起柳眉,“都已經及笄的人了哪裏還小,要她還是這個樣子,就算嫁了人也是在夫家被笑話的料。”
這話大太太說得,姚媽媽卻議論不得,大太太又發了一會兒火,才安靜了下來,姚媽媽伺候大太太喝了藥,又服侍了大太太睡下,便去了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