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十一章 兄弟(1 / 3)

蜊牙身在禦案府,心裏卻無時不牽掛著宮裏的南虞,不斷向矮虎打聽南虞的情況。這一日,蜊牙正在屋中坐立不安,矮虎身穿一身府中仆役的衣服走了進來,蜊牙見到他大喜,忙拽著他詢問宮裏可有什麼消息。

矮虎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稟道,“宮裏一切安好,隻聽說陛下不久將舉行冊後大典,要封南虞為後。”

蜊牙哦了一聲,怔愕了好一會兒,才喃喃道,“這就好,這就好,看來太後還是手下留情了,不然南虞是不會在宮中安然的,這也算是太後聰明起來,不去惹陛下的不痛快,我也便了無牽掛了。”說罷低歎一聲。蜊牙這樣判斷著,卻不知是碰到了心地善良的小黃,才沒有讓悲劇發生。

蜊牙經過這些日子的休養,身體漸漸複元,使他想到了煖的挑戰,心想在冊後大典前,煖是一定會來找他的。他屏了屏氣息,緊了緊腰中的束帶,他知道自己應做出怎樣的選擇。

碧雲宮內,紫嫣氣息奄奄地斜靠在躺椅上,一陣劇烈的咳嗽過後,手帕上染了點點猩紅,在旁邊侍奉的宮娥,大驚小怪地看著帕子裏的血,說什麼也要稟報給陛下。紫嫣搖手阻止,

“你們不要去,王兄國事煩勞,他已為我盡心,不要再讓我煩擾他了。”說到這裏又止不住地咳嗽起來。

宮娥們麵麵相覷,不知如何是好。正在這個時候,宮門個傳來小太監的一聲喝喊,“陛下駕到!”

宮娥們急忙到門口去迎駕,齊刷刷地跪在地上。

煖大步流星地走進宮來,向跪地的宮娥擺了一下手,直向紫嫣的病榻而來。紫嫣嵌了嵌身,想坐起來,卻也是做不到,她向走過來的煖伸出一手,感念地看著他,隻道了一句“王兄!”眼淚便下來。

煖看著幾日不見就瘦弱得脫形的紫嫣,心疼地握住她的手,“紫嫣,你怎麼病成這樣?”

紫嫣含淚搖了一下頭,“紫嫣此生命薄,怕是不能陪伴王兄了。”

煖讓紫嫣好好地躺下,自己也坐在床邊,看著紫嫣瘦削的容顏,恨恨地歎了一聲。他知道紫嫣因何病倒,這真是一個癡情的女子,隻恨那蜊牙負此情義,竟忍心讓紫嫣若此,都不來看望她。

煖咬了咬牙,向紫嫣道,“紫嫣,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討回一個公道,同時也是為了我自己,我已和那蜊牙約戰,一定要讓他敗在朕的劍下。”

“啊?”紫嫣睜大驚愕的雙眸,一個急挺身,使出全身的力氣,要從床上翻下來。煖急忙阻止,口中急道,“紫嫣,你這是要幹什麼?”

紫嫣流著淚,扯住煖的胳膊,泣道,“王兄,你誤會了,我不是因為蜊牙負我,才病成這樣。我聽說蜊牙犯了死罪,私藏王妃,我想蜊牙一定是有隱衷的,王兄能不能看在妹妹的麵子上饒他一命?我早就想到王兄的駕前去求情,隻是蜊牙此次犯下的罪過實在是大,猶猶豫豫地不敢前去,此時王兄既然說了出來,我就隻好厚顏相求,隻要蜊牙無事,妹妹的病自是要好的。”說到這裏又低低啜泣起來,肩膀不住地抽動。

煖聽了紫嫣的表白,久久都沒有說一句話,他沒想到紫嫣對蜊牙竟然有這樣一份心,那蜊牙真不知是何世修了這等福分。煖伸出手抓住紫嫣的肩頭,聲音喑啞,“紫嫣,蜊牙如此負你,你竟然還要如此對他,給他求情,你這是何苦?天下還有你這等人嗎?”

紫嫣拿帕子兵工了一把眼淚,“王兄,也許是紫嫣愚笨吧,但紫嫣就是聽不得蜊牙受苦受罪,聽說他在天牢還被上了大刑,我……”說到這裏竟然說不下去,掩麵哭了起來。

煖拍了拍紫嫣的肩,安慰道,“你不要這樣,那是太後示意獄卒而為,朕並不知曉,我已命禦案司給他療傷了,相是現在已痊愈,妹妹不必為此事掛懷。”

紫嫣哦了一聲,停止了抽泣,抬起泛紅的眼睛看著煖,“真的嗎?王兄是不是也原諒蜊牙了?”

煖站起身,麵容嚴肅,在地上來回走了幾步,最後回過頭來對紫嫣說,“難得你對蜊牙如此一往情深,但他有負君臣之義,我必須要討回一個說法,不然情何以堪?如果蜊牙敗在朕的劍下,朕會考慮留他一命。”

紫嫣怔愕了好一會兒,看著煖決然的神色,隻得點了點頭,“多謝王兄饒蜊牙一命,紫嫣即便此身離去,也會別無遺憾。”說著又要下床行禮,被煖阻止。煖著著紫嫣無奈地歎息一聲,明知自己是在安慰紫嫣,到時生死決戰,豈能兩全?

煖又與蜊牙說了一會兒話,囑咐她好好養病,便離一碧雲宮。

楓林如血,重山似鐵,在高聳如削的斷崖之上,站著兩個俊逸的身影,一個白衣,一個黃袍,在颯颯風中,衣袂翻舞,手中都拿著閃亮的銀劍,筆直地指向對方。

煖目光如電,輕展身軀,向蜊牙飛去,劍身抖動,斜陽下,銀光點點。朗聲道,“蜊牙,何為?煖自幼生長深宮,看盡世情冷血,隻和你約為,親情以待,你何故負我?”

蜊牙心中一痛,身形在劍影的包裹下,急旋速轉,應和道,“事已至此,何必多言?自古道英雄氣短,兒女情長,既是美人,男人皆可動心,蜊牙也非聖賢,能陪在南虞身邊照顧她數月,已是此生無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