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季節,清晨的風帶著些許涼意迎麵撲來,吃過早飯的她一出門口,便深深吸了口氣,為全新的一天即將開始而興奮。同一時間,樂天騎著摩托車準時出現在她麵前。
他打開頭盔,露出久違了的笑容。“早,秋水,我還算準時吧?”
從他身上已經看不出半點為情所傷的模樣,他似乎回複了原來意氣風發的狀態。她滿心喜悅地上前給了他一個爆栗,彈在頭盔上,滿意地說:“不錯,今天是第一天,以後繼續保持。”
他豎起兩根手指在額前行禮,帥氣地說:“是,嫂大人!”
走到車後的她聽他這樣稱呼,心裏不大習慣地更正說:“我更希望你叫我名字。”語氣中夾雜了幾分失望,一聲嫂子頓時拉開兩人距離,即使是同學也不能跟從前一樣放肆的開玩笑了,她內心開始綽念一去不回的友誼。
他不禁動容,但馬上掩飾過去,臉上依然同樣的口氣笑道:“是,我也覺得別扭,同學嘛,是不是,以後我會注意的。”
這時門開了,亦凡出現在門口,手中拎著一個裝有衣服的袋子,上前遞給坐在車後的秋水,關心地說:“今天風天,放學時如果天冷就穿上它。”秋水甜甜笑著,點了點頭。
亦凡許是隻對妻子才會用這種寵愛的口氣說罷,她曾經是他猛烈追求的對象,如今卻已是大哥的妻子。樂天心裏很不是滋味,經過這件事後,現在他已學會怎麼掩飾自己的心情了。他裝作開心的樣子,笑嘻嘻地跟大哥打招呼:“好了吧,再唧唧哦哦下去連我都要吃醋了。”
亦凡笑罵著拍了一下他頭。“走吧,路上小心點。”
樂天笑著,啟動摩托車,一聲轟響猛然竄了出去。亦凡嚇了一跳,正要提醒他慢速,轉眼間,他們已經駛上快車道,混入車流中,他忍不住無奈的搖頭,低道:“這個臭小子!”
終於回了久違的學校,秋水一下車,立刻被等在門口的好友們團團包圍起來,唧唧喳喳地詢問她近況。關係好得一如從前。開學第一天,除了報道沒什麼事,很多學生都在三五成群地聊著天。青青騎著電動自行車直衝進人群,停在秋水旁邊,扭頭抱怨道:“你們真是的,喊你們也聽不見,害我一路猛追。累死我了!”
樂天笑道:“誰叫你不換輛摩托車,還騎著這個破爛!”
他的話剛落立即迎來她不悅的眼光:“氣我不是?當心惹急了我,有你好果子吃。”
樂天忙舉手道歉。
校園生活永遠是緊張充實的,開學第二天,他們就開始了排滿課程的一天,有關秋水的流言蜚語自她出現的那一天又漸漸有所抬頭,不過她已經看得很開,不在乎外人怎麼說了。倒是青青,氣憤得恨不得打上一架,有樂天在旁,似乎沒人敢公開挑恤他的拳頭。於是幾天下來,流言減了許多。
放學時,青青提議去外麵吃飯,由她請客。秋水猶豫了一下,遲疑地說:“你們去吧,我可不行,家裏還有寶寶呢。”她不去還有什麼意思啊,青青一臉泄氣地想,她繼續慫恿說:“有唐嫂照顧呢,你擔心什麼,去吧去吧,難得我們三人一起吃頓飯。”
樂天也幫青青勸說:“是啊,一起去吧,不然我給大哥打個電話,說你遲些回去。”不等秋水阻止,搶先給大哥撥通了電話。等他說完,得意的豎起兩根手指,“OK,沒問題了。”
青青歡呼起來。“耶!秋水,我們走吧,我們去四條大道的西餐廳吃飯,樂天請客。”
他驚叫了一聲,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指著麵不改色的青青問:“我沒聽錯吧,剛剛你說你請的。”
青青做了個鬼臉,“對不起,本小姐沒錢請那麼高檔的西餐,你索性代勞了吧。”說罷,吃吃地笑起來。秋水也一臉笑意,催促他:“快走罷,晚了可就沒位置子。”
樂天歎氣著,起動車子,與秋水平騎。“跟你們在一起,我永遠是吃虧的那號人。”
“明白就好。”秋水摟著他腰,咯咯笑道。
他們停好車子,在迎賓小姐引導下,選擇了一張臨窗的桌子坐下來。青青作勢摞起袖子,對看菜單的秋水指點說:“不用看了,點最貴最好吃的菜上。”
樂天的眼珠差點脫眶,叫起來:“青青!你今天是不是打算敲我竹杠?老實交待,你是不是早有預謀?想害一把。”
青青衝他做鬼臉,秋水擺擺手,柔聲勸道:“好啦,樂天,不要計較了,青青好心給你機會表現一下,怎麼這麼多意見!”
“表現?我表現什麼?”他納悶地問。
青青拄著下巴對秋水沒趣地說:“樂天真是個呆木頭,真不知他從前怎麼追的你。”秋水抿嘴微笑不語。
樂天咳個不停,意見大大地說:“青青,不要對我進行人身攻擊啊!有意見你提出來嘛。不就是一頓飯嘛,我請就是了。”青青朝他噓氣,目光落到窗外,突然被外麵某個熟悉的身影吸引住了。她忙拉拉跟侍者點菜的秋水,“快看,那不是亦凡嗎?旁邊那個女人是誰?”
三人的視線一同落到窗外亦凡旁邊的女子身上。那是一位打扮入時的靚麗女人,身上的穿戴無一不是名牌,原本就很漂亮的她更顯得貴氣十足。此刻臉上掛著不悅的神情,羞憤的對他說著什麼。
“她就是妮娜。”樂天解釋完,小心翼翼地看秋水。
秋水目不轉睛地看著,隻見亦凡一直保持著淡淡的表情。突然間,女孩加快腳步在他麵前停下,揚手給了他一掌。她吃驚地站了起來,因為是特殊玻璃,她們可以看見外麵的景物,外麵卻看不到裏邊。亦凡不知道她們跟他近在咫尺,麵對妮娜的怒火,依然靜靜地說:“對不起,妮娜,無論你什麼想,我是娶定秋水了。提前跟你通報一聲,是想請你跟伯父說一聲,我改天會上門跟他解釋的。”
“豈有此理,亦凡,你突然把我叫出來就是跟我說這個?”妮娜惱怒不已,她為了這個約會打扮好久,一心想在他麵前保持完美出色的印象,不料,他卻突然告訴她,要取消跟她內定的親事,這怎不令她惱火。“你母親的意見呢?難道她也同意你一意孤行單方毀約?”
“這是我的事,而且母親已明白我的心意,相信不會幹涉我。”他無動於衷地說。
“可惡,我恨你,亦凡!”她雙目冒火的瞪著他,大叫。
“那麼,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他點了下頭,繞過她前行。她疾手勾住他手臂,幾近央求的挽留道:“亦凡!”
他歎了口氣,回身轉向她,心裏清楚她是喜歡甚至是愛他的,可是對她,他卻沒有相同的感覺,心裏恐怕隻有秋水一個人能夠牽住他的心。“妮娜,你是個好女人,忘記我,去找你喜歡的人吧。”
看他堅定不帶一絲留戀的目光,她勾著他的手慢慢滑落,內心隻覺灰心絕望,她搖頭,用輕的不用再輕的聲音問:“你回答我,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哪怕一絲一毫?”
他默言,片刻之後,肯定地點點頭,“曾經,我喜歡過你,但喜歡不是愛。”
她徒勞地一笑,“那麼,從始至終,你從來沒有愛過我對不對?”原來一直是她一廂情願,那麼死心踏地愛著他。她眼中噙滿淚水,用深情的目光定定的凝視著他,眼中的憤然之色消失不見,換而代之的是不舍。她輕移蓮步,伸手幫他整整衣領,輕聲說道:“好吧,做為分手的代價,你請我吃頓便飯吧。”
“沒問題。”他不假思索地答應了。
秋水看著他們一同上了車,不知去向何處,這才收回目光。從他們談話的動作和神情上猜得出,定是亦凡在提分手一事,沒想到妮娜那麼漂亮,高雅,比她想像中的還要美,不知為什麼,心裏隱隱有些擔心,感覺前景不太樂觀。
深夜,她躺在被窩裏一邊看書一邊等他,看看表已經十點了,他還沒回來。回來晚點是常有的事,但是今天,她心裏七上八下的隱隱擔心著什麼。胡思亂想間耐不住濃濃的睡意,終於側頭睡著了。不知何時,她被輕微的聲響驚動了,沒等有所反應,緊接著一個黑影罩上來,帶著濃濃的酒味和似有似無的香水味抱住了她,他回來了!“怎麼回來這麼晚?幾點了?”她問。
他沒有回答,張口封住了她的唇。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陌生的香水味似乎變濃了。
他怎麼了?好象舉止有些反常。壓不住心中的疑惑,奇怪地問:“你身上怎麼有香水味?”
他的動作僵硬了一下,突然翻身離開床,一刻不停的朝浴室走去。她望著他的有些反常的背影緩緩坐了起來。暗自思索,一定有什麼事發生,使他甚至不敢盯視她的眼睛?她輕身下床,從衣櫥裏取出他的睡衣,等在門口,他衝完澡剛打開門,便接到她送上的睡衣。
“你怎麼了?有事嗎?”她靜靜地笑。
他吻了她一下,“沒事,大概是太累了,早點休息吧。”拉著她回去休息。雖然他什麼也沒說,但她感覺得到,心中的疑惑變得越來越深。
早餐時,她靜靜的幫他盛飯,小心的打量他,想從他眼中看出點什麼,卻發現他掩飾得很好。他看她幾次欲言又止,笑道:“你是不是有話要說?幹嘛吞吞吐吐的。”
她不好意思地淺笑,“我父親打電話過來,問起你籌備的婚事怎麼樣了?”上次雙方父母坐下來談過話後,耿夫人總算認同了她的身份,並對兒子所做的錯誤向季氏父母道歉,談話的氣氛還算好,他們舉辦婚禮的日子也順便敲定下來。現在距離結婚的日子越來越近了,知道他公事繁忙,直到今天才問及這個問題。
他想了想,放下筷子,鄭重地說:“秋水,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她點點頭。
“是,關於妮娜的事。”他語氣低沉,不由得讓她一陣不安。他把跟妮娜談話的內容講給她聽。那天,當他提出取消婚約一事時,妮娜請求他先不要將這件事告訴她父親,因為她父親患有胃癌已到晚期,怕受這件事的打擊,病情加重,所以希望他將這件事瞞過一陣子再說。當然,他和秋水的婚事也就不能公開舉行了。“妮娜家跟我家是世交,我實在不好意思把毀約一事告訴他老人家,害他病情加重,我想,即然妮娜不在計較我單方毀約一事,我也該照顧一下她父親的情緒,所以我們能不能把婚事後延,等她父親的病情好一些再說?”
“沒關係。”她微笑,
“我還一直擔心怎麼說服你呢,”他釋然笑道。“你父母那邊,我今天會打電話解釋清楚。”
“別擔心,婚事是早晚的事,我不急,隻是父母是關心我才會催促你的。”她柔聲說。他用力握了握她手,理解地笑了笑:“我明白,不會讓他們等太久的。”
秋水的父母雖然對耿家將婚事後延一事略有不滿,但是體諒到他的用心,和秋水幫忙說好話,勉強同意了。不知怎麼,這件事被記者挖到,登上了報紙頭條,將耿氏總裁的聯姻內幕公之於眾,甚至將季氏扯了進來。報道上詳詳細細提到耿氏與妮娜家族聯姻的起初,後來因男方與季氏千金有染一事,又單方決定毀約等等內容,其中暗示由於季氏小姐不檢點行為破壞了這一對完美結合等等。一時間商界議論紛紛,耿氏,季氏成了商界人士茶餘飯後的熱門話題。
亦凡對此事大為光火,派人嚴察是誰走露了風聲,而事情的真正操縱人又下了第二步棋,兩封快件同一時間分別寄給了耿夫人和季秋水。這天是周日,秋水正在家中寫作業,空閑之餘,抱著嬰兒逗弄了一會兒,待嬰兒剛剛睡下,一封快遞不期而至。她奇怪的看了看封麵,不知是誰寄給她的。打開信封一看,厚厚一疊照片從裏麵嘩啦一下子散落出來,掉在地上。正要撿起來,突然,照片上的不堪畫麵突然映入眼眶,竟然是亦凡跟妮娜的親密照片,所有的場景都在床上,她嚇得手一抖,心髒震驚的幾乎停跳,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她不相信亦凡會做出背叛她的事,可是這些照片卻令她想不相信都難。
這時,有人撞門而入,以為是亦凡回來了,她正要趕忙收起來,卻看見樂天大為惱火的風速衝進來,“秋水!出事了!”
她沒來得及收起來,他一眼看清了那些照片,頓時,也愣住了,吃驚地問:“你也收到了?”
她正要問這句話什麼意思,隻見樂天也掏出一疊照片,與她的一模一樣。“這是寄給我母親的,被我發現了。”
“究竟是誰寄的?”她不敢相信地問。信封上沒有署名。
樂天咬牙道:“不管是誰寄的,大哥就不該這麼做,他快跟你結婚了,又跟妮娜來這一手,混蛋!他根本就沒把你放在眼裏!”他憤恨的將手中的照片重重拍在茶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