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六章(1 / 3)

屏幕上閃過一串又一串的數字,而她的手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著,間或分神接一兩個電話。

夜深人靜是正常人入眠的好時間,也是女孩子享受美容覺的時候,可是身為一個跨國企業的老板,席祖兒的忙碌才剛剛開始。

敲擊鍵盤的手指頓了下,微微側首傾聽,而後挑眉,這個時候誰會來敲門?

“誰?”

“我。”

“你是誰?”

“陸文。”

“陸先生,時間真的很晚了,有事嗎?”她對著房門雙手環胸,有罵人的衝動。

“小姐,我真的不習慣對著門板說話的。”

“媽媽說過,不能隨便給陌生人開門,尤其是半夜的時候。”

聽著她的聲音,他幾乎可以想象得出她是用怎樣調侃的表情在講,不由會心一笑,所定神閑地靠在門上說:“可是你好像蠻喜歡跟這個陌生人聊天的嘛。”

門毫無征兆地打開,讓陸文狼狽地摔了進去。

“開門也請先通知一下好不好?”一邊從地上爬起來,他一邊抱怨。

“沒人請你半夜靠在我門上對不對?”

……她狠!

“你到底有何貴幹?”

他跟著她走進書房,看到桌上堆積的文件跟發著光的電腦屏幕,眼中劃過一抹不讚同。

“這麼晚還忙?”

席祖兒重新在電腦前忙碌起來,一邊忙著一邊回答他:“我不像陸先生這麼閑,半夜都有閑情串門子。”

“我隻是看你房間的燈還亮著,所以過來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沒有。”

“那謝謝關心,門在那邊,不送。”

“為什麼這麼討厭我?”他不明白。

她從電腦前抬頭看了他一眼,“陸先生,你真的隻是一個醫生那麼簡單嗎?”

他心頭一跳,鎮定自若地笑了笑,“你認為我有那麼複雜嗎?”

她聳聳肩,“有多複雜我是不知道了,但是能住總統套房的人至少應該是個有錢人,醫生有這麼賺嗎?”

他怔了下,而後苦笑著搖頭,“愛上一個太過聰明的女人,果然是有自討苦吃的嫌疑。”

“每個人的興趣都不會一樣,或許你喜歡自虐吧。”

他被她漫不經心的語氣給噎住了。

她一邊在桌上的文件中翻找,一邊抬頭看了他一眼,“有事你就快說,我不太習慣有人在一旁參觀自己工作。”

“你一直這樣熬夜工作嗎?”他擰緊了眉。

“不一定。”

吸了口氣,再緩緩吐出,然後他才開口:“你一點兒都不擔心自己的健康嗎?”

“你曾經誇過我懂養生之道的。”她依舊在電腦前忙碌著,一邊分神支應著他。

“懂和實際操作是兩回事。”照她現在這種工作情形分析,他很難對她的健康狀況樂觀起來。

她終於停下手上的工作,有些不耐煩地看著他,“先生,您大半夜不睡覺跑到我屋裏來就是為幹擾我工作嗎?”

“晚飯吃了沒?”

她愕然地睜大眼。

“吃了沒?”他重複。

她有些惱了,“你晚上不睡覺就跑過來問我這種沒營養的問題?”這屋裏是沒有棍子,要有的話,她一定把他打出去。知不知道她的時間是以美金算的啊?

“對我來說這是個很重要的問題。”

“我……”她緊緊捏住手上的文件,然後猛地朝他砸了過去,“無聊的男人。”

他笑著閃到一邊去,“關心你,你也發火啊?”能看到席總裁失控,怎麼說也是件令人開心的事,真想拿相機拍下來留念。

“靠!真是逼著聖人罵街。”她雙手按桌瞪著他,“你知不知道我扔過去砸你的文件,每一個價值都過億,而你正在浪費我寶貴的時間。”

相對她的怒形於色,陸文的神情就平靜多了,“依我看,你也不是很在意這些錢,否則就不會當廢紙一樣扔過來砸我了。”他甚至把撿起來的文件當廢紙一樣拍了拍。

“我是不太在意這些紙了,我在意的是,它們根本砸不痛你!”

“生氣對健康不利,相信醫生的話。”他的表情十分嚴肅。

席祖兒簡直都想叫上帝了,這男人究竟跟她有多大的仇啊,這樣考驗她腦血管的爆破點。

“你的醫學研討會,開幾天?”練了下吐納之後,她盡量心平和氣地說話。

“你幾時離開日本?”

這樣的回答讓她殺人的心都有了。這家夥分明就是打定死纏到底、永不言敗的信念粘上來的。

一個身影在廚房內快樂地勞動著,誘人的菜香漸漸隨著空氣的流動溢滿整個套房。

腹部響起的“咕咕”聲讓核對數據的席祖兒忍不住磨了磨牙。該死的,他就非得像個家庭煮夫一樣在她的套房裏忙裏忙外的嗎?更過分的是,她竟然是真的已經餓了。

“吃點東西再工作好了。”

她火大地掉過頭去瞪他,“餓了我當然會吃。可是,你能不能不要表現得像在自己家裏一樣自在隨意?這是我的房間,隔壁才是你的,OK?”

“門是你給我開的,而你似乎也沒有說要我離開。然後我擔心你工作久了會餓,煮了些東西讓你吃,這好像很自然啊?”

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表情語氣,席祖兒被氣到說不出話。怎麼會這樣?跟他認識的時間越久,她對他的無力感就越強,強到真想自暴自棄地就此遂了他的心願,看是生吞還是活剝,隨君意……她真是快瘋掉了。

看她沒有離開辦公桌的意思,他走過來,強製地將她拉起,“與其浪費時間瞪我,不如快點吃完飯再去工作。”

她哭笑不得地看著被他塞到手中的筷子,現在是怎樣?她怎麼會有種被他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吃吧。”他理所當然地在對麵坐下,自然得就像他們是一對老夫老妻。

席祖兒忍不住暗自翻個白眼,看著桌上的三菜一湯,再看看確實有些餓的肚子,於是端起了碗——就算真要跟他繼續鬥下去,也是先補充體力的好。

“為了追女人,你會把自己的病人棄之於不顧嗎?”吃了幾口飯,她忽然抬頭看著他,問了這樣一句話。

他看著她的眼睛,微微一笑,肯定地回答:“不會。”

她繼續吃飯。

“我之所以現在才追到日本來,是因為前幾天手上原本安排的手術還沒完。”他把她想知道的明白告知。

“如果現在有需要你的手術呢?”

“那我隻好飛回去了。”

“很好。”她對著他笑著點頭。

他無聲地揚起了嘴角。

接下來的用餐時間,他們沒有再做交談,但圍繞著他們的氣氛卻十分的親昵和諧。

兩個男人,一裏一外地對視著。

同樣出色的外表,不同的是他們形諸於外的氣質。

霸氣與儒雅,冷硬與溫文,他們絕對不是一個類型的男人。

“你怎麼在這裏?”對於陸文的出現,陳習有些煩躁地皺緊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