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安靜逃跑了。
到底還是逃跑了。
在那突破二人關係的一吻……兩吻?還是三吻?總之在那之後,她采取了兔子熊最擅長的舉動——逃之夭夭。
故意關掉手機,故意不去他家,故意不理會他的留言,故意在雜誌社加班避開等在樓下的他。
她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在明白他對著電視觀眾說的那番話真的不隻是一個玩笑以後,她真的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方式對待他。
為什麼不能隻做朋友呢?那種天長地久,永遠不會改變的友誼關係不是很好嘛!她煩惱地托著腮,身後卻平地炸起一聲雷。
“熊安靜,你剛剛跑到哪裏去了?我找了你半天,還有,你的手機為什麼關機?”
主編熊熊一頓吼,吼得熊安靜膽戰心驚地小小聲申訴:“我……我我我我手機沒電了。”
“沒電?又沒電?還沒電?”她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主編的火氣更大了,“你的手機都幾天沒電了?要不要我給你再買部手機?”
“不、不用了。”
看她這副小媳婦受氣狀,主編的火氣也燒不起來了,拿著要修改的地方一陣狂說。
她這都是因為誰在挨罵啊?
要不是紀斐然突然搞飛機惡吻她,她也用不著放著手機不敢用,也就不會被主編狂罵。她唉聲歎氣地給版麵做修改,就聽桌上的電話鈴聲大作。她瞪著來電顯示,是紀斐然的手機號碼!他的奪命追魂鈴又追來了。
怎麼辦?怎麼辦?
“薇薇姐,麻煩你幫我接下電話,如果是紀斐然打來的,就說我不在。”拜托了!拜托了!
熊安靜又是搓手又是告饒的,中韓兩國的方式盡數用上了。看在她那副可憐兮兮的分上,最重要的是他們一幹子美編實在受不了這時不時爆發,某人卻無膽敢接的電話。美編組的老大姐一馬當先拿起電話,也不聽對方講什麼,直接說道:“是紀斐然吧?熊安靜她現在不在,你不要再打來了,十分鍾後她也不在,半個小時後她也不在,下午她也不在,下班的時候她還是不在——總之,這個人……不在了。”
暈死,這不等於告訴紀斐然,她在躲他嘛!薇薇大人,你害死我了。
果然,電話那頭的紀斐然直接點名:“讓熊安靜來接電話,我聽到她的歎氣聲了。”
薇薇姐非常果斷地出賣她,應了一聲“好”,她直接把電話遞到熊安靜鼻子底下,生怕她隔著電話沒聽清楚,還不忘提醒她:“紀斐然喊你聽電話。”
死就死一回吧!
熊安靜怯怯地接過電話,怯怯地“喂”了一聲,而後連口大氣都不帶喘的,直接丟下話:“我現在很忙有什麼事我們稍後再說你不要打我手機我手機沒電你不要打我辦公室電話我馬上會離開辦公室你也不要打我家裏電話我不會回家你更不要來接我因為我今天不知道要去什麼地方要加班。”呼!
掛上電話前她喘口氣清楚地落下交代:“總之,哥哥你自便吧!”
這樣就想把他打發掉?她不了解他的性格嗎?他們白認識十九年了,“你待在那裏別動,我馬上來找你。”
“你要闖進我辦公室?我很忙噯!”這家夥是她說忙,他就會不來的嗎?掛上電話,熊安靜先找逃生的路線再說。
電梯!電梯呢?為什麼停在一樓?她死命地按向下鍵,“叮”的一聲,電梯開了,露出氣定神閑的紀斐然——他殺來得還真快啊!
“紀、紀斐然?”
“你又想逃去哪裏啊?”被他逮個正著吧!
看樣子逃命這條路她是走不通了,熊安靜開始積極尋找擋箭牌,拉來走過路過不小心沒能錯過的主編,她盡可能露出讓人相信的誠懇臉龐。
“主編說要我修改版麵。”為確保自己所言據實,她還一個勁地拉扯主編,“是吧?主編,沒錯吧?”
以為一個主編就能把他擋回去?紀斐然轉向主編,“黃主編,你那套房子出手了嗎?”
主編立刻丟下熊安靜,麵向紀斐然認真起來,“對了,我正想讓熊安靜打電話問你呢!我那套房是現在出手,還是再過段時間?”
“掛個高價釣魚吧!要是有人買,你就賣了。沒人買,先掛著,那房子一百來萬呢!也不是著急的事。”正事辦完了,紀斐然向主編要個贈送品,“我可以借熊安靜一會兒嗎?我有事找她。”
“盡管拿去。”主編雙手把熊安靜推到他麵前。
不仗義的主編,一個小小的投資意見就把她給出賣了。熊安靜立刻尋找第二梯隊,采取自救行動。
“責編大人,剛剛那個版麵我馬上就去修改。”
“不急,”責編的視線越過她,直奔她身後的紀斐然,“紀斐然,好不容易看到你,我正有事問你呢!我這支股票最近一直不死不活的,人家股票都在漲,怎麼就我買的股票沒反應啊?我是不是要把它賣掉啊?”
紀斐然傾身壓向電腦,敲了幾個鍵,又看了些什麼,做出決斷:“這支股票在橫盤整理,下一步會蓄勢待發,你焐在手上,最多一個月一定會上漲到二十二塊,到時候再看。”
“那好,我聽你的,先放著。”解決完心頭大患,作為回報,責編熱心地把熊安靜推到他麵前,“你是來找我們熊安靜的吧?拿去,盡管拿去使喚吧!”
“責、編、大、人!”熊安靜近乎咬牙切齒,這年頭為了那點銀子,什麼都可拋下,更別說她這個小員工了。
不行,她必須逮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組長,我的工作沒做完,是我不對,我馬上就去。”美編組長一向以難說話出名,她應該不會放她在工作時間摸魚哦!
“你先別慌。”美編組長在紀斐然剛剛打開的股市軟件上輸入一串數字,追著紀斐然問:“我買了這支基金很久了,之前一直漲得不錯,最近怎麼停盤不動啊?”
紀斐然隻是瞄了一眼就放下話來:“這支基金最近換了經理人,在業內以膿包著稱。你手上這支基金還是當膿包一樣——放掉吧!”
“哦,好好好,我馬上放掉。”美編組長一邊準備賣基金,一邊回報紀斐然,“你是來找熊安靜的吧?熊安靜,你可以跟你男朋友去了,你的工作我幫你做,不用擔心!今天都不用回來了!”
從主編到責編,再到美編組長,三道關卡一齊打開,直接把熊安靜踢給紀斐然。
她還逃得掉嗎?
熊安靜唯有跟在紀斐然身後,不情願地發出最後的哀鳴:“再說一遍,組長,他不是我男朋友啦!”
誰信啊?
雜誌社樓前的草坪上,風呼嘯而過。
該說點什麼才是,這樣站著多尷尬啊!熊安靜找了一個絕對安全的話題:“紀斐然,你今天不忙嗎?不用看投資報告嗎?你不是給我留言說,年底了有很多數據報告要提交給股東嘛!”
糟糕,一不小心出賣了自己。這代表她看到了他的留言,卻沒有如他留言裏說的一樣,給他回電話。
她極沒有勇氣地舉手請求:“你……可不可以當作沒聽見我剛才說的話?”
聽見了就是聽見了,怎麼可能當沒有?就像她明明已經知道他的感情,怎麼可以當他沒有說過?就像他們明明已經接吻了,怎麼可以當沒發生過?
“兔子熊,你在故意躲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