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澤炎被拘押後一個星期,前首相和兩位前大臣聯名保釋他,並最終獲得了保釋。與此同時,東京警視廳加大了本案的偵查力度。如果西素宴所言皆實,當晚夜澤炎和山本水共進晚餐的那家餐廳的嫌疑也是無法避免的。
因為警方施加的壓力,在夜澤炎被釋放的那日,已經有人投案自首。雖然灝雪心中清楚,那人不過是替罪羔羊替人頂罪,可是隻要夜澤炎平安無事,她已然心滿意足。
去接夜澤炎回家的那天早上,西素宴給灝雪打了一個電話:“灝雪,我去接你。”
灝雪說:“不用了,我們在拘留所見。”
東和會的高層,傾巢出動,迎接夜澤炎的歸來。與幫中兄弟打過招呼以後,他問西素宴:“灝雪呢?”
“早上我要去接她,她說,在這邊與我們彙合。”西素宴話音未落,他的電話響了,他聽完後,臉色變了,“炎哥,是山本水,他要你接電話。”
夜澤炎接過,山本水低緩動聽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炎哥,尹灝雪真是了不起,一級謀殺,都可以將你安然無恙地救出來。隻是這一次,不知道誰可以將她救出來?”
夜澤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住了心頭驀然而起的慌亂。他問:“你想怎麼樣?”
“你一個人來,不許帶人,特別是西素宴。如果讓我看見了別人和你在一起,或是有人試圖跟著你,你就再也見不到尹灝雪了。”
“你說什麼我都聽你的,請你——不要傷害她。”
山本水愉快地笑了:“那就要看你的表現了。”
掛斷了電話,夜澤炎要過了西素宴的車鑰匙,對眾人說:“你們誰都不許跟著我,否則,我一定不會輕饒。”
說完,他徑自離去。西素宴正要追趕,他的電話又響了。
……
夜澤炎此時倒是心如止水,他直到被抓進警察局,意識才清醒過來,原來,水這一次回來,是來者不善。那日,他什麼意識都沒有,混混沌沌間,他拿著槍站在鮮血淋漓的竹中次郎的屍體邊。不過,清醒過來後,他已經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那隻是水設的一個局,竹中次郎事先已經遇害,而他的飲食中,事先也一定早已經被下了迷藥。水來者不善,他卻全無設防。
現在的水,對他尚且可以下得如此狠手,對灝雪,隻怕更是不會手下留情。害怕到了極致,恐懼到了極致,心——竟忽然之間完全沉澱了下來,平靜了下來。
他完全按照水的話做,他敢拿任何事情去做賭注,唯獨灝雪的生命,他不敢賭。上車,下車,往返奔跑,整整三個小時,他疲於奔命,才終於見到了水的人。
水的手下捆住了他的雙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夜澤炎看到灝雪的時候,她被捆綁著,嘴巴用膠布牢牢地封住。她站在懸崖壁邊,身後是波濤滾滾的大海。
那一刻,他的心,已不僅僅是心疼,心悸,好似有一根細細的堅韌的鐵絲,將他的心一圈圈的密密地纏繞,勒出一道道的傷痕,鮮血淋淋,血跡斑斑。
可是,她望著他,眼中卻含著溫柔的笑意。
他聲音喑啞地開口乞求:“水,求求你,看在我們以往的情分上,不要傷害她。你要對我怎樣都可以,我絕無一句怨言。可是,求你,不要傷害她,她已經有了四個月的身孕了,而且,她什麼都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山本水神色淡漠地說:“夜澤炎,你應該知道,隻有你和純,對我而言是最重要的,其他的生命,在我的眼中,賤如螻蟻。所以,即使你殺了我最愛的哥哥,我卻依舊對你下不了手。”
山本水幽幽然地說:“夜澤炎,你知道嗎?我哥純,他是一個笨蛋。當年,因為我喜歡你,所以,他藏起了自己的感情。他親眼目睹,我為了你,什麼都可以為你做。而你,會寵我,會疼我,會遷就我,也會為我做很多很多的事情,可是——就是不會喜歡我,永遠永遠也不會接受我的感情。”
“哥說,讓我遠遠地離開你,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否則,我將會一輩子生活在你的陰影下,再也不會幸福。我聽了哥的話,去到了一個沒有你的地方,遇到了愛我的人,彼此相愛的感覺,原來是那麼的幸福。如果沒有哥,我一定沒有勇氣離開你。”
“可是,哥他隻會說我,輪到自己的身上,卻是那麼傻,那麼笨,那麼癡。他明明知道你根本不會喜歡他,卻終是舍不得離開你。我知道他心裏怎麼想,他是想讓你的心裏有他,不管是喜歡也好,是仇恨也罷,他隻想要你的目光看著他,你的心裏想著他。他真的很傻,對不對?”
“他那麼那麼愛你,你卻親手殺了他。夜澤炎,你好狠,好狠。”
夜澤炎太了解山本水了,他一直一直地看著灝雪,說:“我知道山本純對我的感情。”
山本水意外:“你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我總是在心中對你們兄弟二人,心存一份歉疚。不論山本純做得多麼的過分,不論他怎麼針對我,暗殺我,一次又一次,我總是原諒了他。可是,我不能容忍有人傷害灝雪,我不能。我不管是誰,隻要他有傷害到灝雪,我都不會原諒,不會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