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焰這會兒隻覺得心神俱疲,怎麼都沒料想到再回燕國京城,入目撞見的竟是憔悴不堪的妹妹有氣無力的模樣。他幾乎不敢相信眼睛所見到了,可是懷中這副癱軟無力的嬌軀,再沒有一絲活力,伏貼的依在他胸口,淚珠兒頃刻便打濕了他的衣襟,胸口貼近心髒的位置一片濡濕。
多少年沒再見過蘇沫兒的眼淚。
他也曾惋惜過,妹妹不似別人家的女孩那麼纖弱,讓他這個哥哥英雄無用武之地。
今天才明白,他一點都不想看到蘇沫兒露出虛弱疲憊的模樣,眼中無神的哀傷蓋住了往日的孤傲,連生命的活力也一並消散無蹤。
“沫兒,沒事了,大哥回來了,咱們進去說。”把妹妹打橫抱起,她臉朝裏貼在雲焰的胸口,心情漸漸平定。
大哥來了,神教最頂尖的二十四位白衣侍衛也陸續到了。
很好,很好!
顏曦與顏融躲在書房內嘀嘀咕咕,不知道在研究什麼。
竹葉瞳身子愈發沉重,桃小薇先把她送回小院休息,這才回到臥房內,脫下鞋襪,翻了個身臉朝裏,閉目養神。
今早在皇宮之內發生的事兒曆曆在目,顏曦那冰冷冷滲進骨子裏的殘酷,讓桃小薇不自覺的手腳冰涼。
太久不曾見到他的另一麵,那樣子僅憑氣勢就能壓得旁人連呼吸都愈發艱難的顏曦,桃小薇幾乎將之遺忘在記憶中。
對待不相幹的旁人,他一向如此,生或死都不放在心上,更別提會去關心宮中的女人是否幸福了。
半蜷縮著身子,用腳把被子勾過來,裹住身體。
蘇沫兒,是的恨上了她。
淩厲的殺機,罩在她身上,那一刻,封住了所有的生機。
桃小薇仿佛覺得是從鬼門關險險的繞了一圈又溜了回來,出王宮的那段路,腿都是軟的。
可還是不願意讓顏曦的手沾上這個女人的血。
她們共同愛著同一個男人,可桃小薇卻深深的憐憫著她,那絕對不是勝利者的得意,這番複雜的心境連她都捉摸不透。
還有那麼多雙渴望的眸光,不避諱的罩在顏曦的身上,躍躍欲試。
她不喜歡親眼看見那種赤裸裸的覬覦。
即使是顏曦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她也極不喜歡。
可沒有辦法,於情於理,宮裏的女人也同樣有權利,將那種傾慕的目光落在她的夫君身上,甚至是蘇沫兒,立場也算站得住的。
她們全部都是接過金冊有過封號的宮妃。
這和顏曦的真正感情完全沒有關係。
“在想什麼,這樣出神?”顏曦不知什麼時候從外邊進來,站在床邊,關切的望著她。
習慣性的扯出一抹笑,“我閉著眼,你怎麼不認為我是在睡著呢?”
“氣息紊亂,長籲短歎。”丟給她八個字,讓桃小薇自己琢磨去,顏曦坐在她身旁,輕輕的把手指搭在她的脈搏上,“這個時候你不要胡思亂想,會傷到孩子,對你也不大好。”
翻個身,用手肘支持身體大部分重量,盡量不要壓迫到小肮,桃小薇像隻倦怠的小貓咪似的將臉蛋湊到顏曦身旁,抵住他的小肮,輕聲道,“壞蛋,二哥哥和二嫂不準備在京內生孩子,我想。”咬住嘴唇,死命的蹂躪著淡粉色的唇瓣,把剩下的話都吞回到腹中。
冷漠的雙眸嚴苛的審視桃小薇,好半晌後,顏曦陰鷙的神情並未恢複過來,“你想和他們一起走?”
代她把不敢吐出口的話說出來,卻用與溫和的語調不符的表情邪佞的緊緊盯著她。
那神情根本是不期待從她口中吐出肯定的答案。
可是,她真的不想再過這樣的生活。
躲在顏曦的羽翼下,看他為自己支撐處一片天空,然後一味的催眠自己,這就是真正的生活。
那其實是一種假象,顏曦親手打造,也是她假裝根本看不見府外的世界。
沒有孩子的時候,她沒心沒肺的活著,什麼都無所謂,隻要快樂,隻要夫君對她好,隻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