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八章(1 / 3)

昏黃的燈光讓哭泣完的蕭雨柔感到目眩。她的思緒飄遠……

她收到母親的傳真,知道他“去處不明”,無助的她將那張薄薄的紙撕得粉碎向天空擲去,碎屑像是雪花般紛紛飄落……

宿舍裏,她提起筆想要給在港的親人寫信,空白的紙張仿佛也在嘲笑著她顫抖的筆尖。滿腦海裏都是蔚陽的身影,快樂的,憂鬱的,還有……絕情的。她恍然大悟,自己再也不能寫了……

同樣的燈光下,她孤獨一人坐在美國街頭的酒吧裏。幾個同是工程係的男同學嬉笑著接近她邀請她拚酒。她看著杯子中清亮的液體,一醉解千愁嗬!從啤酒到雞尾酒,甚至是XO,那幾個人看著七八個空空如也的酒瓶子落荒而逃,隻有她雖醉眼朦朧卻甩不掉心中的淒楚。從此整個係沒有人敢同她比酒量。而那天,她因為胃出血而暈倒街頭……

“跟我們一起去吧。你不知道自己好像半透明似的。”朋友對她說。她心裏突然有些揪痛,好像曾經有人這麼對她說過。可是她不是了,至少她會證明她不再是了!

“好!我去。”不理會朋友驚訝的目光,她抑製住心中的鬱悶,和人群打成一片……

不是早已遺忘了麼?這樣的情景早已經被焚燒幹淨,遙遠得再也沒有半點印象。可是為什麼又出現在腦海裏呢?清晰得像是昨天的事情……原來真的隻是深埋,不是遺忘……蕭雨柔的淚水又再次搖搖欲墜。這麼多年了!她竟然從來沒有從蔚陽那裏畢業!她恨自己的軟弱無助……她抓起地上的東西狠狠地扔出去。“哐啷”一聲,牆上的鏡麵應聲而碎,把蕭雨柔憔悴的麵容映成千萬個。蕭雨柔猛然清醒,自己變成什麼樣子了!她怎麼會容許自己變成這樣!

她慌亂地收拾起護照和幾件衣服,逃出飯店……

“小姐,請問你想要去哪裏?”由於已經是淩晨,機場接待處的小姐已經有些疲倦,可現在她卻好奇地看著這位無措的乘客。

“我……”不能去美國,他們會再次找到她。那麼去哪裏呢?她竟然在慌忙之中忘記這個問題,“請問最近的一班飛機是往哪裏去的?”

接待員敲了幾下鍵盤,抬頭回答:“最近的班級在十五分鍾之後檢票,是飛往巴黎的。”

“巴黎?”沒關係了,不管去哪裏,隻要離開就可以了,“給我一張機票。”

“好。請稍等。”接待員將票遞給蕭雨柔。

等候登機的蕭雨柔坐立不安。她抬頭看看候機室裏的大鍾,還有五分鍾。她想起七年前的情景,那時是戀戀不舍,而現在是迫不及待地逃離。好像自從她認識了蔚陽,自己扮演的一直都是逃兵的角色。

突然一陣翻動的聲音,蕭雨柔抬頭一看,驚訝地發現大廳上展示班機時間和航次的黑色展示欄內的白色的字牌不斷在“嘩啦嘩啦”地滾動,像是繽紛的雪花。滾動的聲音讓蕭雨柔感到心慌。不一會,所有班次上全部都顯示出“Cancel”字樣!航班取消了?這是……蕭雨柔向四周一望,人們都被驚動,大廳裏有點惶亂的氣氛。她拎起自己不重的行李袋,走向一個忙碌的工作人員詢問。

“具體也不清楚,是上頭突然下令取消所有班機。聽說連航運和長途汽車也停止了!”

蕭雨柔突然背脊發涼,一種不好的預感欺上心頭。忽然背後一陣騷動,她反射性地回頭看去——怒火衝天的蔚陽正向她走來!

在她怔忡之時,蔚陽幾個跨步走到她跟前。他眼中的怒氣讓蕭雨柔感到畏懼。他伸手把蕭雨柔大力摟進懷裏,力氣大得差點兒把她的心髒給擠出來!隻是幾秒鍾的時間,蕭雨柔已能感覺到他憤怒和失望,還有一點……顫抖。他不說話,可是蕭雨柔卻怯弱了。他好像不太一樣了——不,是很不一樣了!不用說,能讓所有飛機停飛,隻有他能夠辦到,她早該想到的。

“你……”她沒有說完,隻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她已經被蔚陽橫抱在胸前。透過衣料,她能夠清楚地感覺到他肌肉的緊繃,她無言了。

蔚陽抱緊她,努力平複以為將再度失去她的惶恐。他不說話,是因為他害怕一開口便會控製不住情緒地傷害她。

淩晨的夜景仍然繁華。飛速行駛的車窗外,彩色的霓虹燈被拉成條條鮮亮的光線。夜空仍是化不開的濃墨,就像車內令人窒息的壓抑氣氛。即使是上了車,蔚陽仍然緊緊抱著蕭雨柔。

她緊張地舔舔唇,小心地開口:“我可以自己坐的。”

他沒有回應,摟著她的臂膀更緊了。

她隻好放棄,安心偎在他懷裏。

他就這麼一直抱著她。

車子拐進一棟別墅,蕭雨柔知道這是蔚陽的家,不由得有些緊張。

“少爺?”管家詫異地看著主人抱了一個女人回家,這種事情以前從未有過。

蔚陽仍然不說話,抱著她大步上樓梯。管家恭敬地站在後方,不敢上前。

砰!他踹開房門,把她抱進房間,後腳將門帶上。他把她放在床上,開始解開上衣的扣子。

“你……”蕭雨柔瞪大眼睛看著他脫下外套,然後是襯衣,最後露也精壯的胸膛,“你要幹什麼?”她再次舔舔下唇,緊張地問。

“你看不出來麼?”

“你……不能!”

蔚陽突然停下動作,兩眼盯住蕭雨柔,灼熱的眼光就要將蕭雨柔燒溶:“我不能?我等了你這麼多年,你就這麼對我!我不能?!”他欺近她,濃重的呼吸讓蕭雨柔軟弱。

他脫下長褲,兩手一抓就控製住驚恐的蕭雨柔。大手一揮,蕭雨柔的上衣就裂開,露出蕾絲的胸衣。

“不!”蕭雨柔沒有反抗,因為她知道自己根本無能為力,但是她還是拒絕著。

蔚陽撕下她身上剩下的衣物:“你沒有權力說不!”他們已經裸裎相見。抓住蕭雨柔裸露的雙肩,他指控著,“你可知道我愛得多苦?你這個自私的女人!絲毫不顧我的感受,害怕受傷害所以就逃走,那我呢?我等了你整整七年!每一天都像是生活在煉獄裏,你回來卻口口聲聲說你不愛我!你要把我逼瘋了才罷手麼?”蕭雨柔怔住,她虛弱地反駁:“我沒有!我沒有害怕……”可是她還沒有說完,唇就被蔚陽堵住,他粗魯地攪動她的舌,讓她虛軟在他的身下。

“等我終於以為能夠再擁有你,你竟然又要逃掉!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麼恐懼?聽到你仍愛我,我激動得幾乎飛上雲霄!然而你要再一次離開,把我推進地獄,你怎麼能這樣折磨我?!”他不能再等了!他要現在就擁有她,即使要從此把她禁錮在籠子裏,他也在所不惜。他不會再讓她逃離自己的身邊,他不要再次承受撕心裂肺的痛苦!

當他強勢地侵入她的身體,她迸出淚水。長年沒有被男人碰過的身體還沒能接受就被撕裂。蔚陽憐惜地吻去她的淚,雙手愛撫地摩挲她的身體,希望減輕她的疼痛:“待在我身邊好麼?”他待在她身體裏不動,哀聲求她。

她怎麼能夠拒絕?她能夠感應到他的悲傷,她怎麼能拒絕這個她深愛的男人的乞求?她眨掉淚水,手臂圍住他的腰際,抬起頭輕舔他的喉結,知道以他的敏感,是會了解自己是願意的。他激動地再次吻她,深深地為她迷醉。

暗暗的夜被迷離的情欲占領,空氣中充滿了濃鬱的愛戀,原始的律動成為曲譜的主音……

驕陽透過窗簾侵入,陽光照射到床上交疊的兩個人身上。

“呃……”蕭雨柔逸出呻吟。她想抬手抵擋刺目的陽光,卻發現自己動不了。她睜開眼睛,發現一隻手臂從她背後攬過腰際讓她貼緊身後的胸膛。交叉的兩腿也被牢牢地製住。為不驚擾身後的人,她輕而慢地轉過身子,蔚陽安穩的睡臉映入眼簾。她意識到他們是裸著身體的,不禁臉紅。自己一向怕冷,昨夜沒有蓋被子卻睡得這麼安穩,應該是因為他的體溫吧?似乎好長時間沒有這麼暖和的睡過了。她看著他,閉著的眼睛掩蓋了他的銳氣,溫柔的麵孔也沒有了憤怒,甚至有點稚氣呢。她的心升起一種滿足,還有母性,希望下半生每天早上都能看到他的睡臉。

陽光提醒她現在的時間,大概已經是上午了吧。她忍住疲勞和酸痛想要起身,可是他卻能在睡夢中都把她看得好好的。

“別離開……”他囈語著,開始不安穩。

蕭雨柔驚訝地觀察他,他醒了麼?

蔚陽仍然一動不動。

他還沒醒吧。他在夢中都害怕她會離開麼?蕭雨柔好心疼。她從來不知道自己會傷他這麼深。她內疚地躺回床上,心想就偷懶一天也不算什麼吧。她伸出手環住他的腰,臉依偎在他的胸膛上聽他沉穩的心跳聲,她想要回應他的愛。什麼顧忌、現實和害怕都不再重要了吧?

蕭雨柔沒有看到蔚陽原本閉著的眼睛忽地張開,蓄著幽藍光芒的眸子閃出驚喜。她,不再離開了嗎?蔚陽的心因她而雀躍地跳動著。

兩個月後

站在窗前的蕭雨柔輕輕撫摸著肚子,體會著身體裏孕育著一個生命的欣喜。她懷孕了!兩個月大的胎兒正安全地待在她的子宮裏。她現在終於能了解海蘭懷孕時從醫院出來的表情了。哪個女人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可是當時的人和事卻威脅著她。她有些佩服她的勇氣。可是……她會不在乎麼?真的像她想象的那樣,她對於蔚陽和海蘭的孩子,當年所受的傷害都不在乎了?隻要有他的愛,她願意委屈自己接受曾經的欺騙,無所謂了?

似乎並沒有那麼簡單。也許以前的蕭雨柔會坦然麵對,因為那些事情並沒有進入她的心。可是她現在是個再平凡不過的女人啊!愛情本身就是自私的。她當然不會為難海蘭和她的孩子,可是每當被他擁在懷裏的時候,每次貪戀地凝視他的時候,每次她撫摸著肚子並慶幸自己將擁有他們愛情結晶的時候,她真的能忽視這個問題?蕭雨柔不知道,她從來沒有想過要麵對這個問題。

在她背後站著的蔚陽沉默著。兩個月來的生活讓他興奮!想到從今以後都會和她在一起,外人的影響就根本不重要了。可是她經常這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蔚陽無法得知她在想什麼。許久以前的不安全感又回來了。她愛他?她真的不會離開了?她沒有向他保證,他無法肯定。而他更不敢向她要什麼承諾,他怕會嚇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