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胃痛了麼?”
蕭雨柔轉過身子,看到蔚陽,對他嫣然一笑,讓他全身都燥熱起來:“沒有。”她還不打算這麼早就告訴他她懷孕的事情。
“餓不餓?”蔚陽從身後擁著雨柔,把頭顱垂在她的頸窩裏,雙手不安分地撫摸著她的腹部。
蕭雨柔微微躲避:“別,我癢。”
“你不餓,我可餓了!”他戲謔地搔她的癢,兩個人一起跌入柔軟的大床吻在一起。
也許隻有在這個時候,她才是完全屬於他的吧!
轉著轉著,蕭雨柔竟然來到了蕭家!她有些驚訝地看著眼前的這棟樓,不相信原本自己隻是想散散步的,結果竟然會走到這裏來。她剛轉身,就發現背後一個小男孩睜著晶亮的大眼睛在看著她。
“大姐姐好。”小男孩聲音洪亮清脆。看他雖然隻有六七歲的樣子,卻非常懂禮貌,大概是好人家教育出來的。
蕭雨柔蹲下親切地問候他:“你好啊,你叫什麼名字?”
“蕭念宇。”
蕭雨柔一聽這個名字便愣住了。她雖然沒有聽海蘭說過她的孩子,但是在蕭家附近發現姓蕭的小孩,大概不會隻是巧合。眼前這個孩子雖然是蔚陽的,但是海蘭跟了父親,讓他姓蕭也並沒有什麼好奇怪。
“你多大了?”
“我六歲!”小男孩伸出六根指頭笑盈盈地回答,這更證實了蕭雨柔的猜測。
蕭雨柔很喜歡這個孩子,她拉著他的手說:“媽媽呢?”
蕭念宇連忙小心翼翼地說:“我是偷偷溜出來的,媽媽不知道。”
“噢?”蕭雨柔笑起來,小孩圓溜溜的大眼睛像極了海蘭,“為什麼要偷跑出來呢?”
“爸爸讓我學琴,我不喜歡。媽媽也不讓我出來玩,所以我就從窗子跑出來了。”
“下次不要了!很危險。”
“哦,我聽大姐姐的話,我喜歡大姐姐!”蕭念宇高興地拉著蕭雨柔,把剛才小心翼翼的理由忘了個精光。
“為什麼?”
“我們家有大姐姐的照片,媽媽說我的名字也是從姐姐的名字來的。”
蕭雨柔一愣,才發現“念宇”和“念雨”發音相同,心裏不禁感動,回想著在那十七歲雨季中和海蘭快樂的友誼。
“念宇!”海蘭的聲音從蕭宅門口傳來,發現兒子的她急匆匆地跑下階梯,“雨柔?”看到兒子身邊的人是蕭雨柔時,既詫異又驚喜。
“你……來了。”她似乎找不出更好的話說,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吐出這麼幾個字,她從來不敢期望有一天雨柔會主動來看他們。
“是啊,我來了。”蕭雨柔也被海蘭感動了,今天會是一個新的開始吧。
“快進屋坐。”海蘭含著眼淚望著蕭雨柔許久,仿佛突然想起這麼一句話,可是說出來後又覺得不太得體。蕭家本來就是蕭雨柔的家啊,她自己才是外人!
看出海蘭的拘謹和緊張,蕭雨柔釋懷地握住她有些發抖的手問:“爸爸在麼?”
“建華不在。”她打開門,讓雨柔和念宇進屋。
海蘭請蕭雨柔坐下,把念宇趕進他的房間,又忙碌地為她沏茶。
蕭雨柔看看四周寧靜祥和的氣氛,濃鬱的茶香給了人一份“家”的感覺,她不禁訝異海蘭的改變。以前的她總是毛毛躁躁,不似現在知足、溫和、十足的女人味。她微笑著問起她的近況,而海蘭也越來越自然地回答了。蕭雨柔覺得自己仿佛有一千年沒有這樣敞開心胸地和人講話了。
“你……和蔚陽在一起了吧?”海蘭有些吞吐地問出來。
蕭雨柔笑道:“嗯。這得要謝謝你呢,如果沒有你,我們也不會和好。”
“哪裏。”海蘭開心地笑著,突然又擔心雨柔怪自己的多嘴而說反話。
蕭雨柔看著海蘭擔憂的表情,以為她是擔心自己會為難蕭念宇,連忙說:“你放心,我會把念宇當親生兒子看待。”經過今天,她的確是非常喜歡這個男孩,有個這麼大的兒子,即使不是親生的也無所謂。
聽到這話的海蘭卻怔住,念宇分明是她的弟弟呀:“你……還不知道?”
“知道什麼?”蕭雨柔看了看海蘭的表情,也是十分不解。
“念宇是建華的兒子。”
蕭雨柔溫和地笑笑:“沒關係,我真的不在意。”
海蘭這下急了:“可是念宇真的是建華的兒子!他是你弟弟。”
蕭雨柔聽海蘭的話不像是安慰之言,心裏疑惑著,難道父親沒有把他的情況說給海蘭聽?
“呃……爸爸沒有……沒有說麼?”
“說什麼?他知道念宇是他的孩子。”
再三猶豫,蕭雨柔才小心地說:“爸爸在生完我以後就結紮了。”
海蘭驚訝地說:“原來你知道?”
“你也知道?”這下是蕭雨柔驚訝了。
“天!”海蘭懊惱地拍拍額頭,“我就說你怎麼什麼都不說就走了!你父親是結紮過,不過在跟我在一起時他為了讓我能當母親,便去恢複了生育能力。可我覺得這事太……太私人了,所以沒有說過,你爸爸大概也不知道你知道他曾經結紮過的事情,所以也沒說什麼。”
蕭雨柔真的是呆住了,原來真的都是誤會!蔚陽從來沒有……背叛她?!
“那一陣子,我和建華正在為告不告訴你我們的事情而鬧別扭,我也沒有懷孕的心理準備,所以隻得求蔚陽陪去我看的醫生,沒想到被你撞見。”
“那……那蔚陽為什麼不告訴我?”蕭雨柔的聲音有些顫抖,她因為自己不相信蔚陽而深感內疚。
海蘭坐到蕭雨柔的身邊,輕拍她的背安慰著她:“我想是你曾經說的‘沒有解釋的必要’這一句話真的讓他傷心了吧。”
沒有解釋的必要了……她怎麼可以,怎麼可以說出那樣傷人的話來?!原來一直都是她在傷害蔚陽,是自己的自以為是耽擱了兩人那麼久,也讓蔚陽等待了那麼久。
海蘭娓娓道出這麼多年蔚陽對她的感情,蕭雨柔簡直都要心疼得死掉了。
她說,他一直找你找得好苦。雨柔的手微微抖動。
她說,他不喜歡回葛利得家族,可是為了找你,他回去了。雨柔的眼眶盈滿淚水。
她說,他七年來把你留下的東西當作寶貝珍惜著。雨柔的淚水隨著嗚咽流下臉頰。
她說,他不交女朋友,甚至辦公室都是漆黑一片。雨柔心中的震撼已經不能表達。
她說,你拒絕他的時候,我差點兒以為他要瘋掉了……
雨柔一抹淚水,站起身來對海蘭說:“我要回去一下。謝謝你今天告訴我這麼多事情!”說完便匆忙地走出蕭家大門。身後的海蘭也不禁落淚,看著遠去的蕭雨柔的背影默默為他們祈禱。
蕭雨柔狂奔回蔚陽的別墅,廚子和管家目瞪口呆地看著她連摔幾跤地“爬”上樓梯。
“太太,你沒事吧。”廚子小心地問幾乎已經呆滯的蕭雨柔。自從葛利得先生把蕭小姐帶回家後,他們都把她當作“太太”來看待,而她從來都沒有這麼難過過。他考慮是不是要打電話告訴正在公司的先生。
蕭雨柔這才從海蘭的一番話中回過神來,她問管家:“在我沒來之前,Chris都待在哪裏比較最多?”現在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了解蔚陽”重要。
管家略微一想,回答道:“是書房。他不準客人進去的。”
蕭雨柔沒說話,站起身走向書房。
她來過這間書房,可是從來沒有注意過這裏的格局。現在望著這裏的擺設,她突然有股熟悉的感覺,牆壁上是層層疊疊的書架,蔚陽的收藏甚廣。窗台上擺著她最喜歡的君子蘭,窗簾是熟悉的藍色,陽光透過藍色的窗簾微弱地照著與這書房布置截然不配的藍色大床。突然,一陣熟悉的感覺襲上來,她眼前出現幻景……
“是你的家?那你為什麼還要住宿舍?”
“我想和人們更接近些。”他說,“我有時會回來住。”
“就像現在?”
“你是我第一個女人。”他的口氣像是發誓。
“嗬嗬,你不用緊張啦!我不是在質問你什麼。”
“你想先去洗個澡嗎?”他問。
“不用了,我準備好了。”
……是那張床!她想起來了。
在她右邊,是一個獨立的書架,淡淡的原木色與紅木家具迥異。她走到跟前撫摸著,那是她在蔚陽的別墅中存書的書架。蕭雨柔的眼眸開始模糊,手微微顫抖著。一本本嶄新的書一如七年前那樣擺設在那裏,她腦海中響起海蘭的話“他七年來把你留下的東西當寶貝珍惜著”。隻有書架的最上層好像有些改變。她伸手摸著,竟是一大堆手稿。隻看了第一眼,蕭雨柔再也忍不住地哭出聲來,手仿佛承受不住那重深情,雪白的紙張瞬間飛舞起來……寶石藍的地毯上躺著的都是蔚陽七年兩千五百天的思念。
無聲的音樂響起,悲淒的小提琴如有生命般地奏起樂章,時而溫柔,時而淒婉,時而悲慘。音調順著蔚陽的感情伸展,抑挫,激進,墮落……然後是永恒的等待……
她留下的那首《Heart! We will forget him!》成為我活下來的動力。或許她是真的喜歡我?或許她也是舍不得我的?隻要讓我知道她還活在這個世界上,我就會努力地呼吸,隻為等待她的笑顏……
她在哪裏?我的心被思念噬食……似乎再也撐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