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十章(1 / 3)

桑曉醒來的時候,他睜開眼睛看到的是穿著白色大褂的醫生和護士。見到人醒了,站在一旁的警察急忙走了上來,拿出筆記記錄。

他昏沉沉的腦袋裏裝不下他們問的大爆炸,打鬥聲,整座陵墓崩塌的話,他隻是想起了九暮琦喊的快走啊。錯愕的抓住警察的手,他問著,“其他人呢?其他人呢?”

錦瑟站在身旁,滿臉的疲憊。

她握住了桑曉的手,隻是輕輕的搖頭。蔓延的都是漂洋過海的憂傷,她的眼睛因為幾天幾夜的哭泣而幹澀得快睜不開了,十指僵硬的恰在桑曉的手腕上,那樣的僵硬。

“都消失了嗎?什麼都沒有了嗎?”桑曉發現自己的手是那樣的沉重,沉得他支撐不住,倒在錦瑟的懷中。男子汗的尊嚴他已經踐踏在腳下了,不顧警察搖頭說得男子流血不流淚,他隻是抱住錦瑟無聲哭著。讓苦澀的眼淚混合著混亂的畫麵流下,流過幹澀的心田。

錦瑟陪著桑曉回到了酒店。那個老板娘看了他們一眼,又迫切地四處搜索著直到確定他們身邊沒有人了。長長的一口氣歎出,像是要歎盡無盡的煩惱。罷了罷了,女老幫端著一鍋剛煮好的粥遞過他們,然後回到櫃台繼續趴著睡覺。

鬧僵屍鬧陵墓的事情已經告了一段落,報紙也應該找不到新題材也靜止轉向八卦的娛樂新聞。端著熱氣騰騰的粥回到房間,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桑曉直覺得心口說不出的痛。

淚水扭曲了錦瑟的視線,她不說話,隻是在朦朦朧朧的視線中回到廚房,使勁擦幹眼睛再端著兩碗粥出來。桑曉隻是愣愣地坐在窗戶口,摸著冰冷的窗沿,不想說話。

此刻說再多的話也隻是廢話了,錦瑟坐下來,拿出九暮琦的手機。已經壞了。

桑曉望了一眼,然後奪過來。奇怪的是一直不響的手機,在他纖細的手指突然亮起了屏幕。十指顫抖地劃下簡碼,威嚴的陵墓口出現了。一直走著,畫麵一直移動著,最先找到了兩個受傷的綁架人,然後是草瞳,錦瑟,最後畫滿美人像的牆壁被緩緩推開,開到了祈輝和陌息,模樣。然後是激烈的爭鬥,在吵雜的聲響與混亂的畫麵中,鏡頭始終凝聚在他身上。

看到這裏,他想到接下來是自己狼狽地逃出。捂住了眼睛,他隻聽見沙沙的聲響。

“九老大,沒想到這麼關心你?”錦瑟說著,語氣淡淡,傷傷,輕輕融了他的眼睛。

累了,他想睡了。走回房間,陌息的床鋪上還是整齊的被子。將自己摔倒床上,他一次又一次重複九暮琦錄下的畫麵中,一次一次重複心隨著深進陵墓的所見而沉重,一次一次責罵自己的軟弱無能。他什麼都不能幫上忙?九暮琦不是說過自己可能是將軍嗎?可是看見那個可怕的嬴政,他更多的是恐懼而不是曆史書記載的英勇。

果然,他不是荊軻,他隻是桑曉,一個無能的普通人。

再也無力去按冰冷的鍵了,他閉上了眼睛,甩了自己一個耳光。抓過一個枕頭該在手機上。

許久……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對此刻度日如年的桑曉而言是過了很多個世紀。

一陣威武的聲響傳來,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為什麼連夢裏也聽見那麼輝煌的呼喊聲,鍾聲睜開了眼睛,他惶恐地站起來,側過身看著放在手旁的手機。他忘了關機,但是在一個漫漫長夜中,電池居然還有電,而且還是三格飽滿狀態。

他揉揉眼睛,拿起手機,發現那是一個華麗的畫麵,許多人在熱情歌頌著一個穿著高貴長袍的陌息,他正在接受臣子的膜拜。

那是什麼時候的畫麵?桑曉急忙坐起來,想要按下手機的後退鍵,但是這個手機似乎有了自己的觸覺,當他將它拿在手裏沒有任何感覺,一旦發現他想要靜止或者倒退時便發出斯斯的叫聲,順帶帶點觸疼他的手指。他可以百分百確定,這個高高在上的人真的就是陌息。隻是這樣盛大的畫麵,沒有幾天幾夜的功夫是無法完成的。隻是,他不記得陌息什麼時候去客串演戲了。慢著,慢著,他突然睜開眼睛,湊近一看,發現在陌息的靠椅後是一個熟悉的白色枕頭,上麵寫著席夢思的招牌。如果陌息現在演得是古代戲,為什麼導演要拿出一個現代的枕頭弄那麼可笑的烏龍。

手在床上摸著,他想要抱緊枕頭卻發現自己的枕頭不見了。頃刻間大驚,他急忙四處看,發現自己的枕頭不見了。急忙下床再找,就連床底也翻了,就是找不到自己的枕頭。一滴冷汗流下,他惶恐地衝出房間,用力敲醒無力睡著的錦瑟。

錦瑟打開門,桑曉慌張亮出手機,那裏,依舊是陌息,隻不過換了一個畫麵就是他與幾個陌生的人在討論著重要大事。

“九老大的手機什麼時候記載了陌息演戲?”錦瑟奇怪問道,但是她看到桑曉奇怪的表情,腳底突然發涼,難以置信地開口,發現連自己也跟著恐懼了,句子說出口都是斷斷續續的賜予,“到底……手機……你……”話都說得亂七八糟,桑曉顫抖地答道,“我的枕頭不見了,但是我好像看到它在裏麵。”

老天,現在還開什麼冷笑話?錦瑟哭著臉,“桑曉,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是我也很難過,我拜托你不要嚇我好不好?如果連你都發瘋了,我怎麼辦?那麼多人就隻剩下我嗎?”

桑曉不理她如何的闡述自己神經質的道理,他隻是強硬地將她拖到沙發坐下,然後拿起一隻筆,放在手機上,“如果,如果這筆消失的話,那怎麼樣……”

什麼怎麼様?絕對不可能的!錦瑟說著,在她所接觸的奇異時間裏從來沒有發生過空間交換的事情。她搖了搖頭,無力說著她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不去嚐試就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桑曉轉過頭準本死死盯著那隻放在手機屏幕上的筆。但是,他愣住了,瑟瑟發抖,“錦瑟,你為什麼搶了我的筆?”

“我什麼時候……”她錯愕地看著桑曉,再錯愕地看著那個發出藍色光線的手機,發現剛剛放上去的鋼筆消失了。怎麼可能?她急忙四處尋找著,就像桑曉原先的動作,然後從桌子下投過玻璃看著桑曉投射過來的眼神,說不出任何話了。

“你確信你沒拿了我的筆?”桑曉像是在期待什麼,隻是看到錦瑟更加失措的眼神,他仿佛浸在湖水中,一點點下沉,四周再也聽不見其他聲音。四周,遠處暗蒙蒙,什麼也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