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孟克幫你帶路?”她聞言一愣,忙拉住他。“孟克·哈裏斯?”
“你知道他?”他停下腳步,滿臉不爽地瞪著她。
“她當然知道,她第一次走亞馬遜河就是我帶她走的。”一個男人從營帳中走了出來,他看著亞當露齒一笑,慢條斯理地說。
“老孟?”她看到那人驚呼出聲,拋下亞當就飛奔過去。
孟克一把抱住她,笑著問候:“丫頭,你好啊。”
“你怎麼會來的?”她驚喜萬分地回抱住這個如兄長一般的男人,仰頭看他,“我以為你退休了!”
“亞麗莎來找我,說有個菜鳥想到亞馬遜河找你。”孟克笑眯眯地說,“我想說很久沒看到你這丫頭了,所以就來了。”
什麼菜鳥?這王八蛋果然是故意帶著他在雨林裏亂繞!
亞當一臉臭黑,見這男人還一直抱著唐琳,一股醋勁上湧,他忍不住伸手將她拉了回來,大聲地道:“我話還沒說完!”
“什麼話?”孟克嘴裏咬著一根草,挑眉插嘴。
亞當為之啞口,惱怒地瞪著他,“那不關你的事!”
又是這一句!
唐琳神經一繃,莫名惱火地推開他,冷聲道:“他關心我,我的事當然關他的事!你有話就快點說一說,沒事就趕快回去,我還要工作!”
他臉色鐵青地瞪著她,不懂她為什麼又突然生起氣來,他大老遠從北美跑來,被這家夥在叢林裏惡整了兩星期,她卻趕他回去?
見他一句不吭,她冷著臉背著攝影箱轉身走回營帳裏,他氣得說不出話來,隻想一拳打掉那站在營帳門口、名喚孟克的男人臉上的可惡笑容。
“丫頭,你愛他,對吧?”
星空下,蟲鳴唧唧。
唐琳一語不發,隻是坐在篝火旁,低頭將箱子裏的防潮矽膠一一拿出來烘烤弄幹。
孟克也不介意,隻是將一顆花生丟進嘴裏,看著她,好笑地道:“亞麗莎和我說他長得很像薩奇時,我還不信,結果看到他本人,還真把我給嚇了一跳。”
“他才不像。”她悶聲咕噥著,“薩奇才沒他那麼膽小。”
“我原本也以為他很膽小,一開始他光是看到毛毛蟲就嚇得臉色發白,一隻小水蛭都能讓他僵硬發直,我還以為不用一天他就會夾著尾巴跑回去了,沒想到他能撐過兩星期。”孟克看著她,好奇地問,“他為了你都可以大老遠跑來,克服他的恐懼,跟著我在雨林裏到處跑了,你到底還在氣他什麼?”
她搖晃吸濕飽和的粉紅色矽膠,它們在炭火的烘烤下逐漸轉為幹燥的藍色。
她瞪視著那些從粉紅轉為藍色的矽膠,好半晌才開口問:“你覺得他跑來是為了我?”
“不是嗎?”
她很想這樣想,但上回她這樣認為時,那男人幾乎是立刻就戳破了她幻想的泡泡……
抿著唇,唐琳抬起眼看他,“我不知道。”
“什麼意思?”見她一臉不安,孟克挑眉。
“如果我不問,他從來不會主動提自己的事。如果我不說,他也幾乎不問我。他始終沒說過他究竟是怎麼看我的。”唐琳自嘲地笑,“本來我覺得這樣也好,隻要他對我好就好了,但是後來……那不夠了,然後發生了一些事,我多說了兩句,結果他卻回我‘關你什麼事’。”
孟克聞言一愣,這才知道下午時,她為什麼一聽到亞當說到那句話就發狂了。
他輕笑出聲,看著她道:“你不確定他對你的感情?”
唐琳窘迫地瞪他一眼。
“既然這樣,那就去問啊。”他不在意地笑著說。
“不要。”她轉回頭,悶聲開口。
“膽小鬼。”孟克站起身,笑著丟下這一句,就從篝火旁晃回帳篷裏去了。
她賭氣地拿著鐵叉戳著炭火,悶聲咕噥:“反正我就是膽小,那又怎麼樣,膽小又不犯法……”
可惡,該死的蚊子!
亞當“砰”地打死其中一隻,卻半點無濟於事,河岸兩旁的雨林裏,依然還有成千上百億這死蚊子的同胞。
瞪著坐在船頭拿著相機猛拍的女人,他既氣又惱,卻拿她沒辦法。
這幾天,她始終對他視而不見,整天不是在拍照,就是在清理她的攝影器具,她把相機當寶貝一樣揣在懷裏,卻連一點注意力也不願意分給他。
什麼鬼相機、什麼鬼攝影!早知道就不鼓勵她重新拿起那東西了!
天知道他為什麼還要留在這裏,這女人根本對他不屑一顧,他大可打包回家把她忘掉算了!
本來他是很想這麼做的,但是一想到她可能在下一秒就掉到水中,遇到鱷魚、食人魚,或是被蟒蛇吃掉、被食人族砍頭,他就連一步也踏不出去。
可惡!她到底在氣什麼鬼東西?
瞪著她的背影,他不自覺地緊蹙眉頭。
就在這時,船艇前方底部突然傳來一聲碰撞巨響,船身跟著劇烈搖晃起來,唐琳驚呼一聲,下一秒就掉進了水裏。
他一驚,立刻縱身跳下水,向她遊去。
她沒事,她甚至自己遊回了船旁,他卻忍不住又大吼起來。
“該死的!我受夠了!”全身濕得像落湯雞的亞當,氣急敗壞地站在船上,道,“你立刻和我一起回去!”
“回去?回去我怎麼工作?”她沒好氣地看他一眼,“巴特先生,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樣家財萬貫,我們這種市井小民是要工作的,要是不工作就沒錢,沒錢就會沒飯吃。回去?不工作沒錢我吃什麼?你養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