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十章 亞馬遜河再相遇(1 / 3)

浩瀚如海的河麵反射著金陽,那片金燦燦的水麵亮得幾乎叫人睜不開眼。

她坐在船頭,拿著相機,用幹淨的布擦拭著鏡頭,清理她的生財器具。

這鬼地方又悶又熱,河麵上雖然偶爾會吹起風,但那熱風吹在汗濕的皮膚上,卻令人更加不舒服,船艇一路行來,通常隻有在經過那些糾結蔓延的藤蔓樹陰下時,才會感覺清涼一點,不過樹陰下蚊蟲蠅卻多得嚇人。

沒有多久,她坐的船艇離開主河,彎進一條支流,穿梭在雨林中,船艇在小河中掀起波濤,岸邊的浮遊水草隨著水波上下浮動晃蕩。

唐琳清好相機,剛把所有器材收回除濕的箱子裏,裝上底片時,就看見前方一條美麗的蟒蛇蜿蜒攀在一根粗壯的樹幹上,她示意開船的印地安人瓦曼慢下速度,讓船艇緩緩滑過它身旁。

她從不同的角度和方向連拍了數張相片,再比手勢示意他繼續前進,回到他們這幾天紮營的地方,途中她又拍了上百張相片,從動植物到風景照都有。

說真的,她工作的地方一向不是很舒適,但越是偏遠、沒有人工斧鑿的地方,大自然呈現出來的景象,越是叫人震撼。

一隻羽毛鮮豔亮麗的金剛鸚鵡從她頭上翩翩越過,她差點來不及捕捉它,然後底片又用完了,她又換了一卷上去。

她總是盡量把握機會拍照,即使她的技術已比當年一開始拿相機時好上許多,她每次拿起相機時卻仍維持能拍多少就拍多少的習慣,長年來的經驗讓她曉得,好的相片永遠不嫌少,這張角度好,也許下張角度會更好,這秒光線好,也許下一秒光線會更好,相片這種東西不洗出來,根本無法確定是不是真的抓到了那一瞬間的感動。

小河支流穿過一片不見天日的林陰後,前方豁然開朗,岸邊出現他們幾天前整好的營地,營地裏冒著炊煙,她遠遠就聞到食物的香味。

她背起裝攝影器材的箱子,準備在船艇靠岸後上岸,卻一眼看見那個體格壯碩的男人站在岸邊。

一瞬間,她以為是自己認錯了,畢竟在她記憶中,那男人幾乎從頭白到腳,根本不像眼前那站在岸邊,膚色曬成古銅的猛男,而且他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裏?平常叫他去公園就像要了他的命,何況是這蠻荒濕熱的雨林。

但是……她也從沒見過誰有像他那樣淡金的發色……

船艇越開越近,她心跳加快、喉頭一陣緊縮,他的麵容越來越清楚,他表情看似平靜無波,那雙琥珀色的瞳眸卻閃著金光。

瓦曼熄了引擎,技術良好地將船艇停在營地前。

是他沒錯,他曬黑了。

他涉水來到船邊,伸出手攬住她的腰,一把將她抱上岸。

怔忡地望著他,她還是有些茫然,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在這裏做什麼?”他放她到地上時,她忍不住開口問他。

“你說呢?”他兩隻大手仍擱在她的腰上,沒有縮回,低頭俯視著她,壓抑著怒氣問。

來這裏兩星期了,她一直避免讓自己去想他,她本來還以為時間會淡化她對他的感覺,但此刻心髒仍跳得飛快,她還是想一頭縮進他懷中,索取他的溫柔,還是想用力搖晃他的腦袋,強迫他說愛她。

沒用的女人……

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她瞥開視線,啞聲把話題帶開:“你來這裏多久了?”

“兩個星期。”他幾乎是咬牙將這句說出來的。

她一僵,倏地又抬起頭,瞪著他,“你說什麼?”

“我跟在你後麵來的。”他發狂了,積壓了兩星期的怒氣和擔心一口氣全爆發了出來,“你不知道自己病才剛好嗎?哪裏不去,偏要跑到這種雞不拉屎、鳥不生蛋的鬼地方!”

“我——”

他搖晃著她,怒氣衝衝地破口大罵:“你到底在想什麼?你沒有腦袋嗎?為什麼出來也不和我說?我給你電話為什麼不打啊?你手機為什麼不開著?”

“你——”

“還有你們為什麼沒有照路線走?我整天在這條鬼流域兩旁的雨林裏鑽來晃去的,連續兩個星期都沒你的下落,你知不知道我擔心得快瘋了?”

一再被他打斷,唐琳本來有些惱火,聽到最後一句,火氣卻消了大半。

他擔心她?還在亞馬遜河流域晃了兩星期?

她挑眉,抬手直接壓住他的唇,阻止他繼續說話,“亞當,閉嘴!”

他眯起眼,開口又要再說,她連另一隻手都伸上來,一起壓在他嘴上。

“我有話要說!”她說。

他兩眼仍冒著火,不過終於安靜了下來。

“第一,這裏不是雞不拉屎、鳥不生蛋的地方。亞馬遜河流域是塊老天爺賜給人類的瑰寶,光是在這片雨林裏,目前確知的就有至少八種靈長類動物、三百五十種鳥類、三十七種蜥蜴,和美洲豹、樹獺、犰狳、食蟻獸、貓頭鷹、黑蜘蛛猴出沒。”

她看著他,平心靜氣地說:“第二,我的手機忘了打開電源,等我想到時,它早掉到河裏去了,那地方有食人魚和鱷魚出沒,我半點也不想伸手下去撿,還是你希望我被吃掉?”

他聞言心驚地白了臉,想說話,她兩手卻還是壓在他嘴上,開口繼續道:“第三,誰和你說我們沒有照路線走的?”

他眯眼皺眉,伸手指指她壓在他嘴上的手,她才鬆開兩手,便聽他冷聲問:“你們有照路線走?”

“亞麗莎主持的這份雜誌才剛起步,我不可能扯她後腿自作主張更改路線。”

他僵住,跟著就回身邁開大步,喊著某人的名字,連連破口大罵:“孟克,你這個該死的王八蛋,立刻給我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