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這一等,就等到訓練完畢,而說好一會見的單文銳和藍萍學姐對賬還沒有出來。無星的夜色淒寥,悲切的讓人心有戚戚然。
“學妹,一起走吧。”張庭學長左肩背著一個黑色挎包,一身清爽的白色運動服,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年輕又活潑。
“不,不……我等……”優利不禁一怔,她等的那個人真的還記得她嗎?他還記得跟她之間有個小小的約會嗎?或者他現在正在溫柔鄉中甜蜜,早將一個枯等的女生拋之腦後?
“你等文銳?好吧,那我先走了。”張庭學長擺擺手,給她一個鼓勵的微笑,然後慢慢走開。
為什麼不喜歡張庭學長呢?他明明看起來那麼俊秀溫和,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樣,怎麼想都是女生眼中的白馬王子。為什麼就是可是把他當成普通的學長對待呢?她不是一向都喜歡這樣的男生嗎?怎麼一到單文銳這裏就完全走樣了?
他那麼壯碩,倒下來都會把人壓扁,一拳揍過去別人就稀巴爛了。對啊,有安全感——狗屎拉,在數他的缺點好不好?長相又不是特別出眾,既沒有餘泠學長的俊魅,也沒有張庭學長的清秀,性子又那麼沉默,常常三拳打不出個悶屁,她怎麼會喜歡上他呢?
好苦惱……
優利坐在操練室旁邊的休息椅上,仰望著擂台上那麵用鏡子鋪成的牆,望著裏麵那個傻傻的自己,傻傻的坐在空無一人的操練室裏,傻傻的等著那個根本不把她當回事的男人。
騙人,淚水根本就不是仰著頭就不會流下來的!她憤然抬手將難過的淚水擦掉,憤然的想甩掉一切亂七八糟的心情。
“算了,不等了。”她癟著嘴,吸吸鼻子,轉身想走,竟然看到單文銳遠遠的朝這邊走過來。完蛋了,剛才亂七八糟的想了一通,竟然把今天準備了一個下午的完美告白全都忘光光了,她連忙從口袋裏掏出一張被揉捏到皺巴巴的紙,想要惡補,然後發現眼睛被淚水糊成一片,根本什麼也看不清楚。
這下真的完蛋了,連哀嚎的時間都沒有給她留……
她閉上眼睛,讓腦中亂哄哄的思緒稍微沉澱下來,小手因為害怕顫抖而緊緊握成拳頭。好吧,要殺要剮都來吧,她豁出去了——
香肩猛然被人一拍,心跳暫時停止,她深深呼吸一口氣,迅速轉過身,睜開眼,大聲的吼出來——“喂,我喜歡你……你你你……”
眼睛瞬間呆掉,嘴巴張成“O”型。為什麼會變成張庭學長啊?啊啊啊,怎麼會這麼烏龍啊?
張庭也呆了一下,清俊的臉龐微微染上紅嫣,突然有些不知所措的將俊眸別開。
喂喂,求求你千萬不要當真啊。優利在心底哀嚎。然後裝作很勇敢的抬眼覷了一下僵立在一旁的單文銳——
單文銳整個人硬直的杵在操練室的門口,臉色蒼白的嚇人,鐵掌在黑暗中冷冷的握成了拳。
“單文銳……”小聲的喚他的名。
為什麼還要這樣,好像很在意的叫著他的名字?這樣會讓他誤會的,她明不明白!他該死的,他媽的會誤會的!
渾身血液逆流而上,衝得他頭暈腦漲,這股子的錯亂逼狂了他的眼。他凶狠的瞪著不安靠近的女孩,難以解釋內心的痛苦,也懶得理清了。要錯就讓它錯個瘋狂,錯到可笑吧。
“單文銳,我……”她伸出小手,想拉他的健臂,卻被他猛然的、惡形惡狀的揮開。
“優利學妹,你該討好的人不是我吧?”他噙著冰冷的微笑,啞著聲道,“還是你想一腳踏兩船?這樣玩火可不好。學妹,玩弄男人前要先看看自己有沒有這個本事。”他是失去了平時的冷靜自持了,他是瘋了,無法克製的說出那些糟糕的,連自己聽了都會惡心自己的惡毒的話。
但是腦子實在是太混亂了,無法停止的去傷害她,否則,否則要他這顆血淋淋的心該如何處置?
不是不是才不是這樣的,她從頭到尾都隻喜歡他一個,很喜歡很喜歡!“我……”
“文銳,說的太過分了!”張庭忍不住挺身,想要替迷糊的學妹說句公道話。
文銳斜睨他一眼,冷冷的一眼,叫張庭感覺通體結冰。“不過你大概不知道吧,張庭學長是不可能愛你的。他的心早就在兩年前跟一個叫鈴蘭的學姐一起死去了。他會接近你,裝的好像是很喜歡你的樣子,完全是在逗你玩,你懂不懂!”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嘶吼出聲,幾近絕望的,痛苦的。
不該這樣的,不該去傷害張庭學長!理智在說話,他暫時選擇無視。
“單文銳……”怎麼搞成這樣?到底是誰在捉弄人,到底他們是怎麼了啊……
“別叫我。”他嚴厲的說道,再次揮開她伸過來的小手,他猛然轉身,在第一次如此接近自己心意時選擇不戰而逃。
這個夜裏,風大的嚇人。雙手緩緩環上自己的雙臂,她開始覺得有點冷。
她是不是就這麼糊裏糊塗的錯過了……
風在耳邊凜冽的刮過,張庭學長在說些什麼安慰她的話?她都聽不到,也不想聽到……
中醫學院的慣例是將一年一度盛大的太極拳比賽放在每年的五月進行。所以,在比賽前夕,全校的學生都積極的備戰五月中旬的全校比賽,偌大的中醫學院到處都是太極拳悠揚綿綿的樂聲。
而每年太極拳社都會在比賽開幕和閉幕式上表演節目,也是在整個比賽中最具噱頭的看點。原定今年由餘泠指導社員們演練五禽戲,誰知餘泠突然接到命令,讓他馬上出國參加一場國際比武競賽,於是這項重任就理所當然的轉移給了單文銳。
不僅因為單文銳行拳風格與餘泠極為相似,同時也是太極拳社裏老師們對單文銳能否臨危不亂很好的完成任務而進行的一場考驗。
這也是那天單文銳之所以會離開那麼久的原因,餘泠臨時找了他,將教學進度簡單的彙報給他,並且同他在靜謐的小樹林切磋了一番。太極小王子果然是名不虛傳,單文銳發現在短短的一年之間餘泠進步神速,顯然是超越了舉步不前的自己。如今的太極小王子已不是石破學長、張庭學長能夠抵擋的,他勢如破竹。
如果石破學長不能夠突破現在的僵局,繼續參加那些毫無意義的比賽,恐怕多年之後他連泠學長的腳跟都夠不著了。
“練習熊戲時最重要的是要表現出熊的渾厚、沉穩、性格剛直、勇敢和不怕困難的意誌。熊戲外觀上本中拖遝,實際上內含無窮氣力,且沉穩中又有輕靈敏捷,不求速度,但是要求鬆靜自然、氣沉丹田。”單文銳將熊戲的兩個招式分解教授了一遍。
“單文銳,你太快了,我看不懂。”這句話聽似有誤,因為熊戲動作變化並不多,速度也不快,更注重內斂、穩重。但是由單文銳打出的熊戲卻是與眾不同,凝重中變化極多,往往在不經意間,他已經從這個動作轉換成另外一個動作。
單文銳凝了一口氣,緩緩從胸臆間籲出鬱悶的感覺,然後才將目光調向那個舉手的同學——夏優利。“其他同學呢?看明白了嗎?”
“明白。”泠學長之前早已經教過一遍,所以他們看文銳學長打拳會比較輕鬆。
“那我們繼續……”
“喂,不公平,我還不明白。”小臉憋紅,逞意氣似的仰起頭瞪他。
他忍耐的壓了壓眉心。“不明白訓練後再問。”
“你是說,訓練完後我可以得到你的單獨教授嗎?”兩眼亮晶晶的,像極了黑幕中兩顆璀璨的明星。
他目光難解,望著她紅彤彤的臉蛋,討好般的笑容,像極了在說——單文銳,我喜歡你。可是事實上在三天前她卻當著他的麵對另外一個男人。陡然轉過身,不願再接觸與她有關的回憶。“熊行這個動作上步輕靈,落步穩重。重心在前後移動時,要注意連貫均勻;兩臂順勢前後擺動,如風吹楊柳,但是不能有氣沒力,前靠時須用內勁,讓人產生一種熊頂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