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要,他愛留就讓他留好了。”月涯丟給他一個包袱,看也不看趴在桌上的膺戰一眼。剛才的對話她大半都聽到了,就料到是這個結果。憑什麼他不走,要她留下?門都沒有。
“真的?”易風覷著她,笑問,“你也在期待‘月涯山莊’嗎?”
不知道要等幾年……嗬嗬……
“你不用取笑我,我對‘月涯山莊’一點興趣都沒有。”沒好氣地說完,她幹脆甩頭先走,一刻也不多留。
反正,膺戰如果真的在乎她就會追過來,不在乎的話……真的不在乎的話,她留下也沒用。易芷娘或許會要一個軀殼,可她不屑,送她好了。
等到次日膺戰終於醒過來的時候,易風和月涯已經走了四個時辰了。就算他即刻追上去也不一定追得到,可要是他追不到的話,斂月宮的位置在江湖上是個謎,無人帶路他就真的找不到月涯了。
“該死!”他氣得一掌拍在桌上,石頭做的桌麵隨即應聲碎成好幾塊,再看不出原來的形狀。
到底已經去到哪裏了?
“膺大哥。”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的易芷娘怔愣出聲,苦澀地看著他心急如焚的樣子,盈滿眼眶的淚水再也忍不住。
臉上的傷已不像初時那般灼痛難耐,可心口的傷,看來是沒有愈合的一天了。
“你還是走吧。”
聽到她的話膺戰緊緊地閉上眼,半晌才控製住情緒,他轉過身對上她,扯開安撫的笑容,“你說什麼呢?走去哪?膺大哥哪裏都不會去。”
望著膺戰臉上的笑容,易芷娘微微地失神。其實,她的膺大哥一直都沒有變吧,變的人或許隻是她自己罷了……
狼狽地垂下眼,她痛恨自己此刻的虛偽——月涯猜得沒錯,她確實是想留下膺戰,就算心不在,人留在她身邊就好了,她會知足的。可是……可是,她愛他,很愛很愛……不是兄妹之情,也絕不是簡單的崇拜,是以一份真正的少女的心意愛著她的膺大哥的。
“可是,你不愛我。”看著膺戰的默然,易芷娘澀澀地一咬牙,強迫自己把話說完。她愛他,希望他快樂,但他卻並不愛她,所以她給不了他快樂。因為,他的快樂在月涯那裏。
“你走吧,我不要一個不愛我的人,膺大哥再留下來隻會讓我覺得自己很可憐。”抬起頭,不帶一絲情緒的眼直視他的,“你在同情我嗎?不用了……放心吧,從今往後,我會,一定會,努力忘記你的。”希望你們能幸福。搶在淚水再度落下之前,易芷娘毅然轉身走開。
半年後。
某一客棧裏,謫仙似的人抱著一隻通體雪白的狐狸,有一下沒一下地喂著酒。早春的天氣讓一人一狐都懶洋洋的,一動也不動了。真的是天氣,還是其他原因呢?
“好久啊小白……”月涯把半身的重量壓在白狐身上,怔愣地看著門口的方向,好像在等著什麼人。
“小白,月汐明明說這兩天就到了,怎麼還不來呢?”
好悶好煩好想躺在地上滾來滾去哦,江湖最近也太平靜了吧,害她沒地方湊熱鬧都快發黴了……偏偏某人還是沒來……
白狐舒服地閉上眼睛假寐,完全不同於主人的困擾,它的心情好極了。江湖平靜才不會有人打它一身肉的注意,嗬嗬……
“下個月爭奪武林盟主的時候應該就有人受傷了,到時我就帶你去看看好了。”對自己終於想到的辦法滿意極了,她抬高白狐與之對視,壞笑著補充:“在那之前,得把你養再胖點才行。”
長期驚嚇過度的白狐,在這最後一擊的威脅下,終於撐不過地暈軟過去,連顫抖都省了。
“知道嗎知道嗎!青海劍派放話說近日內要攻上喋血峰。”
“什麼什麼!你說的是那個喋血峰嗎?”
好熟悉的場景,月涯興奮地拉長耳朵,手下習慣地撫上白狐的脖子,成功把它嚇醒。
“還有哪個喋血峰啊笨蛋,就是專做殺人買賣的那個!”三叔如此說道,八卦的神情有力地證明了並不是隻有女人愛講是非。
於是六公也不遑多讓地提高嗓門:“號稱叫人‘有去難回’的那個?”
“就是就是!”讚許地點點頭,不忘拍拍對方的肩膀,“兄弟,挺了解的嘛!”
“那是!”驕傲地挺起胸膛。
這樣說來,她還真是孤陋寡聞,月涯深刻地反省起自己,神色也頗為凝重。既然這樣,就虛心求教吧——“請問,青海劍派在哪裏?”
“連這都不知道?在山東啦!”
現在不就知道了——嗯,還真挺遠的,暫時去不了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