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十章 為情所困(1 / 3)

夜涼如水,除了鴉雀偶爾飛過的撲哧聲,傾城山莊內一片靜謐,正是人人好夢酣甜的時分。

易風點著一盞燭台,悠閑地就著微弱燈火獨自酌飲,愜意享受留在傾城山莊的這段最後時光——天一亮,他就要動身去西域了。

“出來吧。”

依舊保持著喝酒的動作,眼不斜視,但其實他清楚地掌握著周圍的風吹草動,更何況來人本身就有些氣息不穩呢。眼一花的功夫,他不知從哪裏變出一隻酒杯,放到正對麵的位子上。

膺戰從陰影出走出來,依言坐到石椅上。

“又被趕出來了?”問句,卻用了肯定的語氣。

他沒有回答,將易風斟滿的酒一飲而盡。

意料中事,易風淡淡地扯開嘴角,一派的風度自若,“不奇怪,她正在氣頭上嘛。”

聞言,膺戰攢眉,“問題是,她究竟在氣什麼?”

如果是客棧的事,他早就道歉了,易芷娘的事,雖然是他引起的,但他可以解釋,月涯根本沒必要氣到現在啊!因為太擔心她的傷,他每天天一亮就去看望,就算前一天剛被趕出來也一樣,然後呢?她依舊不說理由,連門也不開。

怒氣已經飆到了極點,他隱忍三天,實在想不通她在氣什麼,自己真有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嗎?即使是殺人犯也有審問的機會吧。

“月涯不可能突然這麼氣。”一定有原因,“我知道。”可就是想不出來才想問她。

“她誤會什麼了吧。”涼涼地開口,替兩人斟滿,喝下,再斟滿。透過杯沿看見了膺戰很臭的臉色,分明是的人才有的表情,隻是當局者迷自己不知道罷了。

隻不過,易風眼中閃過詭譎的笑痕。這個當局者,也包括月涯嗎?

膺戰若不是對她有意,哪個男人可以忍受連續三天被拒之門外,還是默默忍受?這一點,她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抱著看好戲的心情,他也不想說破,點到即止就行了,“明天我們就要動身了,月涯有告訴過你嗎?”

默默地,他點了下頭。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更著急。

“她究竟想怎樣?”

應該是你想怎樣吧?易風玩味地揚起眉,終於知道真正的問題出在哪了,“你要跟我們一起去斂月宮看看嗎?”還是說,任由月涯回西域呢?他盯著膺戰的眼,好奇他的決定到底是什麼?

“不可以。”狼狽地別開臉,易風的老謀深算比起月涯有過之而無不及,讓他有無所遁形的難堪,“芷娘受傷了,她現在一刻也離不開我,我……就算對她不是男女之情,我也絕不能就這樣走掉,我辦不到。”

為什麼會被月涯拒之門外,這才是真正的原因。那精明的丫頭一定比膺戰本人早一步看清了他的想法,氣不過才不見他的。

就膺戰這種內斂,實則太木訥的性子,一輩子也別想猜出月涯生氣的原因吧。

易風有點同情地看著他,同時,心裏一個壞心眼的想法冒出來,“這樣下去,說不定幾年後江湖上會出現一個新的門派了,比如月涯山莊什麼的。”

他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的期待被膺戰察覺,繼續道:“老實說,等了月涯她娘二十年我真有點冤,要是你能破我的紀錄大概就好多了。”

依舊雲淡風輕的神情,跟討論天氣時的語氣沒兩樣。

第一次見識到易風這一麵的膺戰嚴重傻眼了,聽到這句話險些被嗆到。這語氣,該死的怎麼這麼熟悉?!直到此刻,他終於明白月涯幸災樂禍的個性是遺傳誰了。握拳,他裝作沒聽到剛才的話,問道:“師傅,你不能晚幾天嗎?”

再過幾天,他一定能想出兩全其美的辦法。陰鬱的眼緊鎖著易風的,希望他看在多年師徒的情分上再多留一陣子。

“不行,你不會希望我做個失信於人的人吧?”細細地端詳手中的酒杯,他實在很好奇膺戰會怎麼做,月涯山莊呢還是月涯樓什麼的,嗬嗬……“喝吧,就當作是為師父我餞行好了。”不理會他快噴火的眼神,易風一杯接一杯地倒酒,絲毫不受影響。

如果心不在這裏,留下來也沒有用。易芷娘現在或許很希望膺戰留在她身邊,陪她,照顧她,愛她。但是,愛?可能嗎?心都不在了,哪裏來的愛呢?怕不是,如果膺戰真的留下來,若幹年以後,等易芷娘察覺到這一點的時候該是會恨他吧。

到時候,後悔的會是誰呢?

“愛情是種很自私的東西,一旦有一方苦苦地付出卻得不到回應,演變成恨意是很容易的事。”

“你還是決定要走嗎?”易風問著來人,突然覺得好笑。可惜膺戰已經醉倒了,不然此刻就能好好問清楚月涯本人了,“不跟他道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