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九章 心,越來越沉(1 / 3)

月涯沒有等到膺戰的回答,因為就在她要開口的時候——易芷娘出現了。

一臉的驚慌和錯亂,放在她總是單純而直率的帶笑的臉上,令人心疼。

她搖著頭,跌跌晃晃地走到膺戰麵前,說出口的話在顫抖:“膺大哥,你、你要回答他什、什麼呢?不,不要好嗎?”

“芷娘……”她混亂的模樣讓他心裏一突,擔心不已。

“不!你不要說!我不想聽!”她用力地捂住耳朵,頭搖得飛快,眼淚隨即流下來。她知道,沒有什麼原因,但她就是知道,他要回答的不是她想要聽到的那個答案。

“膺大哥,我們走好不好?你別回答她,跟芷娘一起回去好不好?”

膺戰看她急切的看著自己,說不出一句話來。

事情就這麼突然變成最糟糕的情況了,易芷娘一定是聽到剛才他和月涯說的話了。她這麼害怕,淚流滿麵的樣子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他真的一點都不想傷害她,害她傷心。這種時候,他要怎麼告訴她,其實他一直以來都隻把她當妹妹,當親人?

他心裏很清楚易芷娘喜歡自己,但他也隻是覺得那是她年紀小一時的迷戀,把崇拜或是親情當成愛慕了。難道他錯了嗎?

“芷娘,你別哭,我先扶你回房間好嗎?”

她一把甩開膺戰想要扶自己的手,轉向旁邊沒有開口的月涯,使勁地拉住她的手臂,“月公子……哦不,是月姐姐。你不要跟我搶膺大哥好不好?求求你不要跟我搶他好不好?”

“你知道我是女的?”懷疑地眼眯起——

她怎麼知道的?

“對,沒錯。我還聽到你和大伯的對話,你是大伯的女兒,也就是我的堂姐。”她著急地望著表情讓人猜不透的月涯,心裏一急眼淚掉得更快,“我求求你,姐姐。不要跟我搶膺大哥好不好?求求你……”

她可憐的哀求聲很難讓人對她狠下心,膺戰是這樣想的,月涯也是。

“不要哭了。”她抬起手,試著擦幹易芷娘流個不停的淚,緩緩地仔細地擦幹。膺戰久久不語讓她的心也跟著沉了下來。

這個該死的混蛋!

“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跟你搶誰。而且——他也沒說他喜歡我對吧?所以,你別哭了,好嗎?”

“你喜歡膺大哥,對嗎?”

月涯沒有回答她,她朝膺戰望了一眼,勾起嘴角冷冷的沒有絲毫笑意。她現在覺得這個問題一點都不重要了。

“隻要他喜歡的人是芷娘,我喜不喜歡他沒有什麼意義……”

“不!不對!”易芷娘用力地抓住她停在自己臉上的手,手勁之大迫使月涯皺緊了眉。

“你告訴我,你不喜歡膺大哥的,對不對?你一點都不喜歡他,所以你才不會跟我搶對不對?”

“夠了芷娘!別鬧了!”

不理會膺戰的阻止,她口不擇言地要求道:“你必須跟我保證,你不會來跟我搶!”

越來越激動,而且越來越無禮的質問使得月涯的眼神也越來越冷,努力壓下心裏冒出來的火氣,她用力掙開易芷娘的抓握。

她可以理解她現在的害怕和慌亂,也確定自己做不到對此刻的易芷娘說什麼重話,但是她沒義務更再沒心情在這裏忍受她對自己的無理取鬧。

“等你冷靜下來再說。”冷著臉丟下話,她轉身走開。

“不準走!”

還走不到三步,易芷娘突然從身後甩來了一鞭,用勁之大即使她險險地避過了還是掃過了她的左肩,劇痛從肩上一直傳到指尖,整條手臂瞬間麻掉。

脫臼了。

生平第一次受傷,月涯痛到臉色發白,冷汗都冒出來了。易芷娘突然出手是她始料未及的。

而此刻失去理智的易芷娘卻還是衝了上去,就要拉她。見狀,膺戰沒有多想以一道掌風逼退了她,易芷娘險險地退了好幾步,理智這才回籠,察覺到自己居然激動到動手傷人了。

“不、不!我不是故意的……”她難以置信地搖著頭,急切地想拉住膺戰,“膺大哥,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對不對?

她錯愕地看著膺戰以詭譎的速度扶住站不穩的月涯,那一臉的著急和憤怒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甚至想象不到的,他從來沒有過這麼激動的情緒。

說到一半的話再也說不出來了。

輸了,已經輸了——在還沒有開始的時候。易芷娘,其實你自己也早就猜到了,難道不是嗎?

不然你幹嗎那麼害怕?

“嗬、嗬嗬……”易芷娘站在原地動也不動,雙眼空洞,被心裏湧出的絕望和悲傷漸漸淹沒了。

膺戰急急地抱住月涯,她咬牙隱忍的表情讓他心慌,剛才那一鞭的力道有多強猛他很清楚,如果是甩在自己身上說什麼他都能忍下來。但是,月涯她不一樣。

看著她受傷,他寧願她的痛苦以十倍百倍轉到他身上。這一刻,他非常清楚地知道了自己的答案。

“忍住,我扶你去找大夫。”

“滾!”她狠狠地瞪住他,劇痛讓她的怒氣飆到極點,“我不想見到你,給我滾開!”

“說什麼我也不能放你不管,你要乖乖閉嘴,還是要逼我扛著你去?”他的火氣也上來了。

“你這個王八蛋!”明明痛到想昏過去算了,但拚著一口氣她硬是不倒下。

絕對不隻是脫臼而已。膺戰看著她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暗自心驚,偏偏她又在這時候跟他作對!算了,讓她氣他好了,反正又不是沒被她氣過!

他迅速舉起手,就要朝她的頸側劈下——一道疾速而過的風掃過,迫使他的動作停止。隻見一個穿著西域人裝扮的中年女人突然站到了呆若木雞的易芷娘麵前。

“刷刷刷”的好幾下巴掌全數招呼在了她的臉上,力道之大竟將易芷娘甩倒在地,白嫩的皮膚變得又紅又腫。

見她還要逼上去,易芷娘驚恐地痛呼:“膺大哥!”

“住手!”

千鈞一發,膺戰終於想起來了,離開貫天樓那一天,遇到的來自斂月宮的來抓月涯回去的人中也有做這女人這樣的打扮。

中年女人在替月涯出氣,錯不了。

雖然他也很氣芷娘,但是隨便闖進來打人就是不行。況且剛剛已經甩了那麼多巴掌,以她的武功路數看來,那幾下幾乎會讓芷娘毀容——“你給我住手!就算是斂月宮的人也不能在我傾城山莊隨便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