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到了暑期。
隨著時間的流逝,原本剪短的頭發都留得很長了,已經齊肩。不過啊,很多痛苦的回憶,很多該忘記的東西卻都沒忘記呢。
偶爾陳心還是會帶來一些關於秦風的消息,據說秦氏集團前一段時間曆經了一場金融浩劫,就連最高董事都換人了。
那麼秦風……現在又怎樣了呢?
不關她的事了吧?
但為什麼直到現在,她還是會時不時地想起他?
也許,這份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刻骨銘心,讓她想忘也忘不了!
輕輕吐出了一口氣,她走到窗前,打開了窗戶,外麵明媚的陽光頓時長驅而入,帶來了滿室明亮。
“小嘉——”
不遠處傳來呼喊聲,唐嘉順著聲音往外望去,就見陳心手裏拿著一盒東西,正朝她熱烈地招手。
一看到這種情景,唐嘉立刻想起了一個人。
那個笨蛋精靈王子每次遇到她也是這樣熱情地招手,就生怕自己看不見他一般。
不知道穀明澤他們現在怎麼樣了呢?
唐嘉的唇角微微牽起了一抹輕笑。
原來,她還是會想念他們啊!
陳心已經走到了別墅門口,打開門就衝了進來。
“親愛的,HAPPY BIRTHDAY!”陳心高舉起蛋糕,興高采烈地喊道。
“啊?”唐嘉這才記起,今天八月四日,是自己的生日。
“我都忘記了。幸好你還有良心。”唐嘉接過蛋糕,嘴上雖開著玩笑,但眼底卻寫滿了感動。
能有陳心這樣的好朋友,她這一生也無憾了吧?
陳心擦了擦額際的汗水,朝唐嘉扮了個鬼臉,“這世上還有誰能比我對你更好啊?”
“是是。就我親愛的小心對我最好了。”唐嘉笑眯眯地接過她的話,然後開起了蛋糕盒子。
“巧克力的。我喜歡。”唐嘉拿起水果刀就要切下去。
“等一下。”陳心連忙攔住。
“幹嗎?”唐嘉不解,“你不會還要唱生日歌點蠟燭之類的吧?”
“不是啦!”陳心吐吐舌頭,“我知道你不喜歡這些啦。”說著,她又神秘兮兮地瞧了窗外一眼,“今天還有別的客人。”
“客人?”唐嘉蹙起了眉尖。
“小嘉,今天可是你生日,別皺眉啦。”陳心伸手撫平了唐嘉的眉心,“你放心,我不會讓那個壞家夥來的。”
“我知道你不會。”唐嘉揚了揚眉,“你還是老實說吧,到底誰要來?不會是——”
她話音剛落,忽然半空中傳來了直升飛機的轟鳴聲,還摻雜著一陣陣熱情的呼喊:“小嘉——小嘉——小嘉——”
光聽這聲音就知道是誰來了。
唐嘉走到窗前,探出了頭。
然而,身子才剛剛探出,便覆了滿頭的櫻花。
香氣撲鼻而來,唐嘉眼中露出了驚讚的神色。
漫天櫻花飛舞,就像彩蝶舞盡一生中最美的舞步,光與影交織成了一幕幕花的雨霧,然後在明媚的陽光下,優雅地翩然落下……
抬起頭,就看見穀明澤在直升飛機上探出了半個身子,手裏拿著一個大大的花籃,不斷地撒下櫻花瓣。
這個家夥每次出場都要這樣高調嗎?
唐嘉又好氣又感動。
“小嘉生日快樂!”
穀明澤又興致高昂地大喊了一聲,這時整個天空又飄滿了各色彩球,每個彩球的下方都掛著一幅橫條。
“祝小嘉美麗永駐!”
“祝小嘉天天快樂!”
“祝小嘉一帆順風!”
……
那每一朵櫻花瓣都是一個祝福,那每一個彩球都是一個心願……唐嘉眼前有些模糊了起來,她連忙縮回身子,假意瞪了陳心一眼。
“你什麼時候跟這個笨蛋王子這麼親近了?”
陳心翻翻白眼,“誰跟這個白癡親近了?隻是他求了我三天三夜,要我告訴他你的下落,我見他挺誠心的,又想你既然過生日多一個人來祝賀總是好的吧?所以就告訴他啦!”
看陳心那模樣,唐嘉也猜到穀明澤一定吃了小心不少苦吧?
“小嘉——”此時穀明澤已經大喊著撲了過來,又習慣性地想給唐嘉一個擁抱。
“停!”陳心及時揪住了他的衣領,臉色陰沉,“怎麼?你想吃小嘉的豆腐啊?”
“我哪有。”穀明澤委屈地扁扁嘴,他隻是看見小嘉太高興了嘛。
“走一邊去。”陳心毫不客氣地把穀明澤丟到了一邊,“我讓你來看小嘉已經是很給你麵子了,沒想到你這家夥還是老毛病不改,處事老是這麼高調,你這樣漫天散花,就怕別人不知道小嘉住這裏嗎?”
穀明澤一時語塞,又覺得自己理虧,隻能委委屈屈地窩在角落,可憐兮兮地看著陳心,漂亮的藍眸裏滿是失落。
唐嘉無語,這家夥要老是這樣,追一輩子都追不到陳心啊!
陳心看了穀明澤一眼,“你別拿這副樣子看我,對我一點用也沒有。”叉起腰,陳心毫不客氣地下逐客令,“現在你見到小嘉了,也跟她說過生日快樂了,你可以走了吧?”
“我——”穀明澤掀了掀唇,卻又把話吞回了肚子裏。
“你什麼你?”陳心瞪他。
穀明澤眨了眨眼,終於鼓起了勇氣,“其實——其實——我——我還帶了別人來!”
“你說什麼?”陳心一雙圓眸瞪得更圓了,幾乎要把穀明澤吞下去。
“不關澤的事,是我們逼著他帶我們來的。”
說話的是一道很溫柔的聲音,像泉水一般清澈。
“楚思?”唐嘉詫異地望向門口,但她不僅看見了楚思,也看見了齊皓,還有另一個人……一個令她痛得刻骨銘心的人。
秦風。
所有的人都有默契地退了出去。
當然,陳心是被齊皓給硬扛出去的。
臨出門的時候,陳心還在叫囂著,要把穀明澤碎屍萬段。可以想象,以後穀明澤的日子有多麼難過了。
房間裏隻剩下了唐嘉和秦風兩個人,彼此凝望了很久很久,仿佛掠過了萬千滄海桑田。
他瘦削了,也變得憔悴了。
他的右手上甚至還纏著紗布。
心裏,竟又隱隱作痛起來,唐嘉別過了臉。
“我找了你很久。”
秦風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依舊淡淡的,冷冷的,臉上的神色也並沒太多起伏,隻是那雙深褐色的眼眸裏藏著一抹她所看不懂的神色。
“你找我做什麼?”唐嘉揚唇輕笑,竟坐了下來,拿起水果刀切下了一小塊蛋糕,然後遞給他,“要吃嗎?”
秦風沒有接那塊蛋糕,而是緊緊盯著唐嘉,“我有很多話要跟你說。”
唐嘉手一僵,卻將那塊蛋糕塞進了自己的嘴裏,慢慢地吃下去。
“你覺得我們還有談的必要嗎?”唐嘉拿出紙巾擦去了嘴角的蛋糕屑,“秦大少爺,我可以拜托你嗎?今天是我生日,所以,請你不要再破壞我原本的好心情。”她說著,又要切下一塊蛋糕,然而,手卻顫抖得厲害,竟連一塊蛋糕都沒能切下來。
秦風的眼裏閃過一絲心痛,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奪過了她手中的水果刀。
“還給我。”唐嘉怒目瞪著他。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秦風迎上那雙憤怒的眼眸,再次一字字地說,“再給我一次機會。”
“你做夢!”唐嘉怒極,他到底當她是什麼?
呼之即來,揮之則去嗎?
“你可以去死了!”怒火衝天的唐嘉抓起桌上的整盒蛋糕就想砸過去,然而被秦風快了一步,一把將她連人帶蛋糕緊緊擁在了懷裏。
兩個人的身上都沾滿了巧克力奶油。
屋子裏,香甜的奶油味,清新的櫻花味交織彌漫著……
“放開我。”唐嘉又氣又急,想要掙脫,然而,一道熱吻卻印上了雙唇。
那是他的味道。
在那個雨天,他也是這般吻她。
這般熱烈地吻她……
眼前驟然被溫熱的水霧模糊了,她放棄了掙紮,眼角卻流下了淚水。
“你這個混蛋!”
終於掙脫了他的懷抱,她仰起臉,當頭給了他一個巴掌。
他總是這樣,總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從來不管她願不願意。
“出去,你給你出去!”
抹去了眼角的淚痕,唐嘉拚盡了力氣,將他推出了門外。
她不要再見到他!
不然,她的心會很痛很痛!
伸手掩住了臉,她失聲痛哭,自從上次在那場雨夜大哭過後,她就再也沒有哭過了,即使在離開他的這一段日子裏,她總會不經意想起他,總會讓自己的心一陣陣地揪痛,但她一滴眼淚也沒有流。
然而,此時此刻,當她再度見到他的時候,她竟然抑製不住自己的淚水。
他總是這樣讓她情緒失控!
終於,她哭得累了,天色也漸漸暗沉了下來。
門外,已經寂然無聲。
秦風,應該走了吧?
她擦去了臉上殘留的淚痕,走到窗前,卻發現秦風竟然就站在窗下,正抬起一雙眼眸凝望著她。
“砰”的一聲,她將窗戶緊緊關了起來,也將那雙落寞的眼眸關在了心靈之外。
這一次,她下定決心了,絕不會再原諒這個惡魔。
夏天,總是很容易下雨。
白天的時候還豔陽高照,到了半夜,便下起了傾盆大雨。
唐嘉一夜都沒有睡,因為秦風一直沒有離開,他已經站了一整夜,也任由自己被風吹雨打,卻絲毫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她想狠下心,不管他的死活,腦海中卻總是浮現出他以前發燒時的蒼白模樣,她甚至回想起,上次他為了救她,任由那把尖刀刺穿他的手掌。
不知道他手上的傷到底好了沒有?
早上看見他的時候,他手上的紗布還沒有拆下,這麼久了,他的手傷還沒痊愈嗎?如果淋了雨豈不是更糟?
無法再強逼自己睡下去,唐嘉坐了起來,睜大了一雙眼睛看向窗外,卻又不想走上前去看個究竟。
她不應該心軟的。
“砰砰砰——”房門外忽地響起了急切的敲門聲,“小嘉,快開門,快開門啊!”是陳心的聲音。
她今天上午不放心,也就沒回去。
唐嘉翻身下床,打開了房門,“怎麼了小心?”
昏暗的燈光,襯得陳心的臉色異常蒼白,“你快去看看吧,秦風剛才昏倒了,他燒得很厲害。”
唐嘉心中一痛,正想奪門而出,卻又停住了腳步,別過臉,故意冷著聲:“你們找了醫生了嗎?”
陳心急急點頭,“找了,可是他一醒來,就把所有的醫生都趕出來了,也拔掉了點滴,你還是去看看他吧!”
唐嘉深吸了口氣,轉身就要走回床上,“我困了,不想去。”
“小嘉——”陳心喚住她,“秦風說,是你讓他去死的,那他現在就在床上等死。”
唐嘉停下了腳步。
“他真的會死。”
這一次開口說話的,並不是陳心,而是楚思。
唐嘉轉過了身。
楚思滿是歎息地看著唐嘉,“其實,風患有白血病。”
這一句話,猶如晴天霹靂!
半臥在病床上的人很蒼白,也很憔悴,就連雙唇也是淡而無血色的。
唐嘉不知道自己是怎樣推門進來的,當她從楚思那裏得知一切的時候,才知道原來秦風這一個多月以來曆經了三次生死,可是,她卻都沒有陪在他的身邊。
今天,他又來找她了。
是因為,他的手術成功了,他覺得自己可以給她幸福,所以,才回來找她,卻被她再一次拒之門外。
她忽然很痛恨自己!
痛恨自己竟沒有看到一絲蛛絲馬跡來,難怪他老是一副很疲累的樣子,難道他老是經常莫名其妙地發燒,甚至皮膚上出現了淤斑血腫。
可是這一切,竟全讓她給忽略了。
那一個月的戀情,原來是他用生命換來的。他寧願延後手術,以極其危險的代價,換來了與她一個月的相處。
那夜雨中的相吻,是那般的絕望!
她感受到了,卻沒有深究,為什麼她總是這樣一次又一次地錯過?
“為什麼要瞞著我?”
一步步走到秦風的麵前,唐嘉無聲地握緊了雙拳,“你知道嗎?現在,我隻想殺了我自己。”
淚水,終於不爭氣地滑下眼角,抹也抹不去。
秦風忽然輕輕歎了口氣,伸出雙臂一把將正在痛哭的她攬進了懷裏,緊緊地擁住,就仿佛一生一世也不願意分離。
他的吻輕輕落在她的眼睫之間,飽含著無限的眷戀與心痛。
“對不起——對不起——嘉,其實我很愛你,在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愛上了你。我隻是不想你傷心。”
對秦風來說,十歲以前的記憶是慘痛的。
也許,在外人的眼裏,他是赫赫有名的秦氏集團的繼承人,在不久的將來,他更可躋身世界十大富豪之列。
但這些東西對他來說,卻是一文不值。
十歲以前的記憶,讓他刻骨銘心,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因為他並不是秦華正的元配夫人所生的兒子,他的母親,隻是秦華正在英國所養的一個情婦。
而他的父親為了不讓母親破壞秦氏家族的名譽,竟買了一座別墅將他們母子囚禁在英國十年。
他的母親患有遺傳性白血病,但他的父親竟然什麼也不知道,為了自己的地位和名譽,把母親困在那個白色的世界裏,不許她跨出半步。
直到母親去世的那一年,因為秦氏沒有繼承人,秦華正才接回了這個被囚禁在英國十年的兒子。
其實,他的母親從來沒想過要爭些什麼,甚至到去世之前,她都隻是一個人孤單地看著窗外那美麗的日出。
秦風永遠也忘不了母親死去時的情景。
那個白色而空洞的世界,不僅埋葬了母親的一生,也傷透了他的心。
他無法不憎恨秦華正。
因為秦華正沒有盡過一個當父親的責任,更沒有盡過一個當丈夫的責任。
所以,秦華正讓他好好念書,不要敗壞秦家的名譽,他就偏偏敗壞;秦華正要他繼承秦家的產業,他就偏偏不繼承……他甚至,沒有告訴秦華正,他跟他的母親一樣,也患上了遺傳性白血病……
原本以為,他這短暫的一生就隻有這樣度過了,一直到他死。
直到,他遇上了唐嘉。
假扮成男生的唐嘉引起了他的高度興趣,原本隻是抱著好玩的心理,卻不想在遊戲中,也一點一點地丟掉了自己的心。
而唐嘉也讓他重新燃起了對生存的希望。
“記得嗎?我曾說過,你是什麼人,我就是什麼戀。”
秦風擁著唐嘉坐在窗前,看著那漫天飛舞的櫻花。
唐嘉心裏裝滿了感動,卻是回過頭,假意瞪了他一眼,“你以為我是妖精啊,忽男忽女。”
秦風似笑非笑,“難道你不是忽男忽女嗎?”
唐嘉輕哼了一聲,別過頭,卻悄悄地掩去了唇角牽出的笑意。她的心裏填滿了酸醉甜甜的東西。
他真是一個笨蛋啊!
令人心痛的笨蛋!
窗外,櫻花紛飛,清香撲鼻。
然而,這樣溫柔而浪漫的氛圍裏,卻時不時傳來了穀明澤的委曲求全的慘叫聲。
“小心心,小心心,你不要不理我啊!不關我的事!真的不關我的事。”
“你去死,誰是猩猩?你這隻猴子!”
……
看來穀明澤這個笨家夥還有一大段艱辛的路要走呢!
唐嘉微笑。
十指與秦風緊緊交握著。
她終於等到了她的永遠。
雖然,這份永遠來遲了些!
但她可以很確定,自己可以永遠這麼幸福地生活下去,永遠地,和秦風在一起……
唐嘉成了仁禾男校裏的唯一女生。
也許這是件不可思議的事,但偏偏不可思議的事就發生在了唐嘉的身上。
秦氏集團的最高理事竟不知為什麼被秦風所取代,所以,仁禾的校規也自然由秦風說了算,他要唐嘉留在仁禾,又有誰敢說一個“不”字?
於是有人傳聞,其實前一段時間,秦氏所曆經的那場金融浩劫,幕後主使人,就是秦風。
而唐嘉已經不想去管那些是非恩怨,她現在唯一的心願,就是每天跟秦風呆在一起,每天快快樂樂地生活。
在仁禾,她根本就是如魚得水。
她每天不斷地給秦風、穀明澤他們拍照,這四大天王的每一張照片,每一手資料,都可以讓唐嘉發一大筆橫財。如今的唐嘉幾乎可以說是其他學院很多女生巴結的對象。
除了秦風之外,另外那三大天王每天都擔心自己總有一天被唐嘉給賣了。
畢竟,像唐嘉那麼愛錢的人還真是很少見。
即使秦風已經很有錢了,但唐嘉卻堅決地認為,秦風的錢不歸她所有,隻有她自己賺的錢才是屬於她自己的。
而且,賺錢是她人生的最大樂趣之一。
秦風簡直把唐嘉當成了寶,任由她為所欲為,包括……任她出售自己的寫真集。
秋天轉眼就過去了,大地迎來了冬天的腳步聲。
今年冬季的第一場雪,毫無預兆地飄揚而下。唐嘉自然不會放過這個難得的機會,將四大天王一個個地從被窩裏拉了起來。
“小嘉——好冷啊,讓我回去睡覺。”
穀明澤裹緊了風衣,也依然抖得如同風中殘葉,一張漂亮的臉蛋也凍成了醬紫色。
這麼冷的天,還拍什麼照嘛?
唐嘉毫不憐惜地瞪了他一眼,“擺好POSE,不然,我回頭一定在小心那裏說你壞話。”
一聽到“小心”這兩個字,穀明澤立刻擺出一副壯士斷腕的決心,“好吧好吧,我隨你拍,不過,你可一定要幫我跟親愛的小心心說兩句好話啊!”
“知道知道!”唐嘉不耐地揮了揮手,“站好站好,嗯,風衣脫掉嘛,這樣顯得多臃腫啊,有損你的光輝形象。”
“可是——”穀明澤吸了吸紅紅的鼻頭,有些委屈,“我很冷。”
唐嘉唇角一挑,露出了惡魔般的笑容,“你確定你很冷?”
“不冷不冷。”穀明澤頭搖得像波浪鼓,毫不猶豫地脫掉了風衣。
“對嘛,這才像一個帥哥的樣子。”
“嚓嚓嚓……”唐嘉連抓下好幾個鏡頭,然後回頭,看了眼正滿麵怒氣坐在石凳上的齊皓,“換人。”
齊皓一雙黑眸裏燃滿了怒火,卻依然心不甘情不願地站了起來,並且利索地脫掉了風衣。
楚思托著下巴研究了很久,終究還是沒想通為什麼就連齊皓也變得這麼聽唐嘉的話?
回過頭,他看了眼正半靠著石椅,閉目假寐的秦風。
“風,你說小嘉是用了什麼方法讓皓妥協的?”
秦風懶洋洋地半睜了睜眼,“我從來不管她的事。不過,你應該知道她從前是幹什麼的吧?”
楚思微一沉吟,輕笑,“嗯,她好像是桑原學院新聞組的負責人吧?”似想到了什麼,楚思不禁轉過頭看了眼正在強壓著怒火在擺POSE的齊皓,“難道皓有什麼把柄被她給揪住了嗎?”
秦風唇角一彎,不置可否。
楚思淡淡一笑,這個唐嘉還真是不可小看呢。
“楚思,到你了!”
聽到唐嘉的呼喚,楚思也隻能無奈地脫下風衣。
“風,你從來不生氣小嘉連你的寫真集都賣?”
秦風連眼也未睜,隻是慢悠悠地說了一句:“嗯,我也很生氣。可是,我必須要跟你們同甘共苦,不是嗎?”
楚思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也不再多說些什麼,朝唐嘉走去。
“哎,楚思,你不要老是笑得這麼溫柔,有時候酷一點,那些女生可能會為你瘋狂的。”
“啊,對了對了,就是這樣,擺一個比較與眾不同的POSE嘛!”
“好好好!真是帥呆了!這一回我肯定又要大賺一筆!”
……
秦風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著唐嘉在大雪中又跳又笑,忽然間覺得心底滿滿都是幸福。
遇上唐嘉,他的人生才發生了這樣愉快的變化。
而他,也不再寂寞了!
“風。”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頭頂上方響起,秦風抬起了頭,就看見了一道兩鬢斑白,容顏憔悴的身影。
隻是半年沒見,他竟老了這麼多?!
秦風微微垂下了眼簾。
“秦先生?”正在拍照拍得興高采烈的唐嘉,看見那道人影也微微吃了一驚。秦華正真的老了好多,半年前,他還是一副很健碩硬朗的模樣……
唐嘉收起相機走了過來,對著秦華正微微一躬身,“秦先生,請進去坐吧?這外頭很冷。”
秦風抬了抬眼,似想說什麼,卻又被唐嘉搶先。
“秦先生,其實風這半年來一直在找你。”她笑眯眯地扶過秦華正,“進去喝杯熱茶,慢慢談。”
屋子裏的爐火已經升了起來,一片溫暖洋溢,驅散了冬季的寒冷。
秦華正和秦風麵對麵地坐著,卻彼此沒有說話。
半年前,當秦華正得知自己的秦氏集團竟是被兒子秦風所收購的時候,震驚幾乎將他吞沒。
他低估了他的兒子,也看高了他自己,所以才會落至如今這般下場。
但他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兒子還是闖過了那道鬼門關,好好地生活在這個世上。這就足夠了,不是嗎?
在得知秦風有白血病的那一刻,他才深刻地領悟到,他這個當父親的,是多麼的失敗而無地自容。
是他錯了吧?
他固執了一生,一直以為自己的想法才是最正確的,卻絲毫都沒有考慮到別人的感受。
像秦風,還有秦風的母親……終究,都是他虧欠他們的。
看著麵前依然冷漠的兒子,秦華正掀了掀嘴,卻又將所有的話都咽了下去。
“秦先生。”唐嘉首先開口打破了僵局,微笑地問,“你不介意,我叫你秦伯伯吧?”
秦華正略帶深意地看了唐嘉一眼,忽然覺得眼前這女孩的笑容很溫暖。他還記得,那個時候約這個女孩在咖啡廳見麵時,她曾告訴自己,作為一個父親的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兒子究竟真正想要什麼。
那時的他,還固執己見地認為自己並沒有錯。可事實卻證明,這個女孩說的話並沒有錯。
“那我可以叫你小嘉嗎?”秦華正也露出了難得的笑容,在商場縱橫了數十年,識人無數的他,這一回真是看走了眼。
“當然可以。”唐嘉鬆了口氣,原本她還以為秦華正還是以前那般固執呢,看來,這半年他不僅老了,也變了不少。
秦華正的目光又調回到秦風的身上,“風,你可以原諒我嗎?我知道,我對不起你,還有你的母親——”秦華正語氣已經哽咽,“我不求你重新接受我這個父親,但我,隻希望在有生之年,得到你的諒解。”
唐嘉見秦風依舊沉默,不禁悄悄地用手肘碰了碰秦風。
然而,秦風卻忽然站了起來,“對不起,我有事失陪一下。”說完,他丟下秦華正就朝外走去。
一時之間,他還是無法原諒父親這麼多年來造成的傷痕,因為,這一生一世他都無法忘記母親的死。
那是他心底深處最痛的傷痕。
“風!”唐嘉追了出去,“等一下。”
秦風的臉色很陰沉,深褐色的眼眸裏寫滿了憤怒,“你竟可以原諒他?!他曾經對你做了多麼過分的事,你應該很清楚,為什麼你可以這麼輕易就原諒他?”
唐嘉輕輕歎了口氣,走上前去,抱住了秦風。
“我知道,其實,你的心底還是希望秦伯伯回來吧?畢竟,他是你的父親。”
秦風身子一僵。
“隻是你的驕傲和自尊不容許自己這麼做。風,你應該記得吧?你的母親一生都在等待,我想,她並不是隻為了自己,也是為了你,為了你等待你的父親。我想她心底真正的希望,是想你跟你父親好好相處。”抬起頭,她深深望進秦風的眼裏,“難道,你想讓你在天堂的母親還為你們父子不和而擔心嗎?”
見秦風沉默,唐嘉再度將頭埋進了他溫暖的胸膛裏。
“又或者,你就當是為了我吧!其實,我很想有一個完整的家,很想得到父親的關愛。你能不能成全我這個願望?”
秦風動容了,低下頭,深深埋進唐嘉的發間。
“嘉——謝謝你!”
今生,他可以遇上她,又是何其有幸!
感謝上天,賜給了他如此完美的幸福!
—完—
卷二 綁架精靈王子
楔子 我不要黑暗
黑暗,無邊無際地蔓延著,一直延伸至遙遠而充滿恐怖的盡頭。
又是隻有他一個人。
一個人被困在黑暗和寂寞裏。
所有的人都不要他了嗎?
是因為他不夠乖,還是因為他不夠聽話?
寂靜的黑暗裏,似乎有很多不知名的東西在向他一步步地靠近,恐懼幾乎淹沒了整個身心。
他很害怕,好希望此刻身邊能有人陪伴著他。
但為什麼所有的人都把他丟在了黑暗裏?
有沒有人可以將他帶出這片可怕的黑暗……
第一章 第一百零七次告白
“心心,請你跟我交往吧!現在世上像我這樣英俊美麗、瀟灑多情的男生已經不多了,甚至可以說是絕無僅有。錯失了我,你一定會後悔終身的。”
“心心,你知道嗎?雖然我很想保持低調,但這校裏校外暗戀我的人實在是太多太多了,多得可以從仁禾一直排到聖櫻女校門口。噢,我就像是深丘穀壑裏唯一的一株幽蘭,引得眾多蝴蝶紛紛為我而折翼!”
“但是,心心,那些蝴蝶不是我所想要的,就算她們通通在我眼前死去,我都不會看她們一眼。我隻為你一個人心碎,也隻為你一個人癡狂,更隻為你一個人而寂寞——噢,心心,我的心心——”
“嘭”!
一拳正中目標,深情的告白頓時戛然而止。
“唔——好痛!”原本還沉浸在告白氣氛裏的穀明澤頓時驚醒了過來,一邊捂著左眼踉蹌後退著,一邊驚訝地看著麵前怒氣衝衝的少女,“小心心——”
“嘭”!
又是無情的一拳。
“你這隻臭猴子!你才是猩猩!”陳心瞪圓了眼眸,怒目相向,那表情就像是要把對麵那個金發少年給一口吞進肚子裏去,“誰準許你叫我心心的?”
“我——我——”穀明澤滿腹委屈地捂著兩隻發黑的眼睛,蹲到角落去畫圈圈反省。
小心心竟然罵他猴子?!
難道……他真長得像猴子?
四周一片寂然無聲,很顯然剛剛發過火的少女早已遠去,隻剩下某位深受打擊的帥哥還窩在牆角自怨自哀,默默流淚。
明媚的陽光投射在他那一頭漂亮的金發上,折射出道道美麗的光暈,俊秀的五官也在陽光下顯得更加立體而精致,但此時此刻,悲傷和氣餒卻是寫滿了那雙蔚藍如海的眼眸。
微風掠過,櫻花漫天飛舞,然後又一片片地在風中徐徐翩然落下,就如同一隻隻粉色的蝴蝶在半空中優雅而輕柔地跳著哀傷的舞曲。
正在獨自哀悼自己告白失敗的穀明澤,並沒有發現在美麗的花幕之後,有四個人已經在櫻花樹下觀望了很久很久……
“這個世上怎麼會有這麼笨的人呢?”
櫻花樹下,坐靠著樹背的唐嘉挑了挑眉,眼底露出了無奈的神色。
她已經無數次告誡過那個笨蛋精靈王子,陳心根本就不吃這一套,但他還是死性不改地勇往直前。
究竟是該讚揚他勇氣可嘉,還是該罵他腦袋不開竅呢?
“我看他還是放棄好了。”唐嘉不禁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為那個還沉浸在悲傷中的穀明澤再次掬一把同情之淚。
“澤是不會這麼輕易放棄的。”正舒服地枕在唐嘉雙膝上閉目養神的秦風,唇角微揚,雖然從一開始,他就沒有睜開眼睛過,但不用看,他也已經猜到了整個過程。
他了解穀明澤,雖然那家夥自戀成狂,做事總是一廂情願,但毅力卻很堅韌,是個十足的樂天派。
即使撞得頭破血流,他也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隻有白癡才會做這種事。”已經忍了很久的齊皓,終於再也看不下去了,轉身就要離開,卻被楚思給拉住了。
“皓,現在澤正傷心,我們一起過去安慰一下他。”
楚思永遠是那一副溫和的笑臉,也許對他來說,他並不懂得生氣為何物。
“我懶得理他。”齊皓甩開了楚思的手,“那個自戀成狂、自以為是的笨蛋除了會給我們這些人添麻煩還會做什麼?”哼,他才不管那個笨蛋會不會傷心。
楚思無奈地目送著齊皓走遠,然後回頭看了眼秦風。
正舒服睡覺的秦風終於睜開了眼睛,“放心吧,其實皓是在為澤不值。”
楚思微微一笑,這世上的事可能真的都逃不過秦風的眼睛吧?他雖然總是一副半睡半醒的模樣,但他的心卻如明鏡一般。
別看皓和澤整天吵嘴,其實,他們兩人的感情最好。
“嘉,我們走了。”
秦風懶洋洋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拉過唐嘉的手。
他和唐嘉也是曆經了患難才能在一起,穀明澤想要得到真正的愛情,自然也要曆經一番磨難,更何況,他所喜歡的女孩,性子偏偏跟他南轅北轍。
“我們去哪?不管澤了嗎?”唐嘉有些擔心地看了看還蹲在地上反省悲傷的穀明澤。
“他的複原能力很好,我可以跟你保證,他明天又會生龍活虎地去找陳心。”秦風淡淡一笑,拉著唐嘉一起去享受他們的二人世界了。
而楚思除了離開,也別無選擇。
其實這個時候跟澤說什麼都是多餘的吧?澤是個樂觀的人,他總是可以很輕易地就將悲痛化為力量。
“澤,我希望你不要被輕易打倒。”
楚思將鼓勵默默送給了另一方的穀明澤,便也微笑著轉身離開了。
兩個人的感情之路,還是要靠他們自己走,無論悲傷或是微笑,也應該兩個人一起承擔,而他們這些旁人隻會越幫越忙吧?
愛情,本來就是這麼令人不可捉摸啊!
俗話說,失敗乃成功之母。隻要努力,隻要有恒心,鐵杵也能磨成針。
但為什麼,他總是在他親愛的小心心麵前碰壁呢?
他可是仁禾四大天王裏,最漂亮、最溫柔、最善解人意的,但是,可愛的心心就是不睬他。
半年多前,他因為唐嘉而認識了陳心。在見麵的那一刻起,他就對陳心一見鍾情了。他永遠記得陳心出現在他眼前那驚豔的一幕,也清楚地知道,他的心在那一刻就這樣淪陷了。
原本以為,優秀而卓越的他肯定會就此展開一個令天地同驚、鬼神同泣、轟轟烈烈的戀愛,但他沒有想到的是,他竟在陳心那裏屢屢碰壁。
每一次他去她學校找她,不是被臭罵一頓,就是被轟出學校;而每一次他跟她告白,不是被她冷眼相向,置之不理,就是像今天這樣,狠狠地給他兩拳……
今天,已經是他第一百零六次失敗了!
為什麼呢?
為什麼小心心總是這樣狠心地拒絕聰明絕頂又優秀卓越的他?
難道……難道是因為他太過優秀聰明,讓小心心自慚形穢,所以就故意對他冷言冷眼,惡意貶低,甚至拳打腳踢?
哎,看來人啊,真是不能太過優秀的呢。
小心心其實已經很優秀了,她的頭發長長卷卷,眼睛更是大而有神,就像一個美麗精致的芭比娃娃,讓他看到就忍不住想一口吞下去,但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小心心還是略略遜了他一籌。
對,肯定是由於這個原因,讓小心心產生了自卑心理,才拒絕了他的。
蹲在牆角反省了很久終於找到了結論的穀明澤緩緩站了起來,揚起了漂亮的薄唇,他展開雙臂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淡淡的櫻花香味頓時撲鼻而入。
陽光多麼明媚,空氣多麼清新,前途多麼光亮啊!
親愛的小心心,你一定要等著我,我的第一百零七次告白,一定會感動你!
一定會!
陳心遇到穀明澤,才知道這世上真的有人比蟑螂還要頑強,趕也趕不走,罵也罵不走,甚至打也打不走。
她就是不明白,為什麼穀明澤總能自我感覺那麼良好?為什麼穀明澤即使被自己打了滿頭包,第二天還是會鍥而不舍地出現在她的麵前,甚至揚著一張令人無奈的笑臉?
不可否認,穀明澤是長得很漂亮,隻要他不要做出那麼白癡的事,平常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漂亮的精靈王子,但是每次他開口同她說話,每次他為了追求她而做出一番驚天動地的蠢事,就大大破壞了他在她心目中的良好印象。
這不,昨天她才賞了他兩個黑眼圈,今天竟又出現在桑原學校操場的上空。
陳心閉著雙目,深呼吸了好幾下,才很勉強地壓下心頭的滔天怒火。
這個穀明澤,是不是要逼著她將他踹到沙漠裏去才會安靜一些?
此時,綠草如茵的操場上,早已聚滿了許多少男少女。
很多女生紛紛尖叫著抬頭仰望天際。
碧空如洗的天幕上,一個火紅色的心形熱氣球在風中飄來蕩去,而在熱氣球的乘坐架裏,一道人影正朝操場下麵揮手。
除了穀明澤,還有誰會做出這種驚天動地的事來?如果不是桑原的場地太小,他很有可能直接駕一艘宇宙飛船過來。
“小心心——小心心——”
微弱的呼喊聲隨著輕風隱隱飄入耳際,陳心終於睜開了眼,冷冷地看向穀明澤。周圍的目光全都齊刷刷地望向她,有羨慕,也有嫉妒,但更多的,卻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她忽然生出一股衝動,想毀了那個熱氣球,讓那個自戀成狂的家夥直接從半空中摔下地獄去。
忽然,“刷”的一聲,熱氣球上忽然多出了一幅豎聯。
“親愛的小心心,請你和交往吧!”
霎時間,無數鮮花從熱氣球上飄灑而下,場麵頓時失控瘋狂了。操場上女生們尖叫的聲音,幾乎讓陳心想拔腳就跑。
她真是受夠這個家夥了!
忽然,操場上又響起了一連串的高分貝尖叫聲,隻見穀明澤竟掛著降落傘直接從熱氣球上跳了下來。
“穀明澤!”
“穀明澤!”
“穀明澤!”
……
當那優雅高貴的身影出現在操場上時,就好像是受過某種訓練般,幾乎操場上全體的女生都異口同聲地齊聲呐喊,情緒激動。倒是所有的男生都站在了一旁,冷冷地盯著穀明澤,目光怨毒,簡直就想把他碎屍萬段。
而其中有三個十分引人注目的男生,正並排站在高高的站台上,嘴角噙著冷笑。
陳心認得他們,他們三個是桑原風雲人物,號稱桑原三劍客,一直以來都是仁禾四大天王的對頭。
那個白癡,得罪了桑原全校的男生還不自知!
陳心沒好氣地翻了翻白眼。
穀明澤已經解開了身上的降落傘,正微笑著一步步朝陳心走來。當他走到陳心的麵前時,陳心才發現,他的臉上竟抹了灰,像隻不小心竄進爐灶裏的花貓。
陳心強忍住笑,“穀明澤,你是不是忘記洗臉了?”
好不容易看見陳心的笑臉,穀明澤頓時心花怒放。
“小心心,看來我真是猜對了啊!”
“什麼東西猜對了?”陳心莫名其妙。
穀明澤深情款款地凝望了陳心半天,忽然伸開雙臂擁住了陳心。
“噢,我親愛的小心心,如果你是因為我太過優秀,太過美麗而拒絕我,為什麼不早跟我說呢?我甘願每天臉上抹灰,甘願為你變得平庸,隻要你肯呆在我的身邊,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做!心心!我的心心——”
感覺到懷中的佳人似乎渾身都在微微顫抖著,穀明澤停止了那深情的抒情,疑狐地低下了頭。
“心心,你怎麼了?是不是太感動了?”
“放開我。”陳心冷冷地說。
“什麼?”
“我說,請你先放開我。”陳心再一次深呼吸,調整幾近失控的情緒。
“小心心,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以為告白大獲成功的穀明澤笑吟吟地放開了陳心,藍眼裏閃爍著奪目的希望之光。
“穀明澤——”陳心抬起了頭,然後,又深吸了口氣,露出甜美的微笑。
“心心——”聽到陳心的深情呼喚,看到陳心美麗的笑容,穀明澤已經陶醉得三魂不見了七魄。
“你給我下地獄去吧!”
伴隨著一聲冷喝,穀明澤忽然覺得腹部遭到了一記重擊。
“噢”的一聲,他痛苦地捂住腹部彎下了腰。
“不要再讓我看見你。”
怒氣衝天的陳心冷冷地丟下話便揚長離去,將穀明澤獨自一個人丟在操場裏。
很多男生幸災樂禍地笑著走了,而很多女生則關切地圍了過來,爭相察看穀明澤的傷勢。
此時的穀明澤早就捂著肚子,沮喪地癱在了草地上。
嗚嗚嗚,小心心再一次拒絕了他呢!
他費心了這麼多精力,甚至在自己潔白的肌膚上抹了黑,還是沒能讓小心心消除自卑感,接受他。
可是這也不能怪他啊!
他與生俱來的優秀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抹殺的,小心心為什麼就不能諒解他一下呢?
哎,第一百零七次告白——
又失敗了!
“哈哈哈——”
在陳心的臥室裏,當唐嘉聽完陳心的苦訴之後,笑得前俯後仰。
仁禾學校的四大天王也隻有穀明澤會做出這種誇張的事了。想當初,她女扮男裝混入仁禾,早就已經領教過穀明澤自戀的本領,那個時候,她也是被那個家夥老是突然冒出的抒情宣言搞得滿頭黑線。
“好啦,嘉,你快幫幫想想辦法!”
陳心苦惱地皺起了秀氣的雙眉,她可是正心煩得很呢。
唐嘉停下了笑,很認真地看著陳心,“其實,澤有的時候也蠻可愛的,他單純而沒有心機,也很好欺負。”
“很好欺負也算優點啊?”陳心沒好氣地瞪了唐嘉一眼。
“口誤口誤!”唐嘉揚揚眉,“你可能不知道,澤可是很講義氣的。”唐嘉想盡辦法幫穀明澤說好話,“想當初我跟秦伯父第一次遇上,那個時候,秦伯父還很討厭我,澤可是想都不想地攔在我身前,讓我先離開,也不怕得罪他的秦伯伯。”
“你也別一直替他說好話啦,我知道他人不壞的。”陳心無奈地扁扁嘴。
“那你為什麼不肯給他一次機會?”唐嘉略有深意地看著陳心,“除了澤處事喜歡高調,又有些自戀之外,你對他還有什麼地方不滿?”
“這跟滿不滿意沒關係啦!”陳心抱起了床上的趴趴熊,將整個腦袋都埋進了熊寶寶毛茸茸的身體裏,悶著聲說,“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哦?”唐嘉繼續追問,“那你喜歡什麼樣類型的?”
好半天,陳心才從趴趴熊裏抬起了頭,目光湛亮,“當然是優雅、高貴、溫文又有風度的那種啦!最好能整天溫柔地微笑。”
唐嘉立時明白她所說的是誰了。
“原來你喜歡楚思啊!”
“我哪有?嘉,你可不要亂說哦!”陳心紅著臉假裝怒瞪了唐嘉一眼。
唐嘉揚了揚眉,“你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第一次見到楚思的時候就已經兩眼發光了。”
陳心又將頭埋進了趴趴熊裏,有些害羞,“死唐嘉,我不要跟你說了。”
唐嘉輕歎了口氣,看來這小妮子有些陷進去了,跟她認識這麼多年,還沒見過她這麼羞澀的模樣啊!
可是……
清了清嗓子,唐嘉決定還是先提醒一下唐嘉。
“其實,小心啊,楚思他——”
等了半天,沒等到唐嘉繼續說下去,陳心頓時沒耐性地抬起了頭,“嘉,你什麼時候說話也變得這麼吞吞吐吐了?”
唐嘉聳了聳肩,“說就說吧!我可告訴你啊,楚思心裏早就有人了。我看,你的機會很小。”唐嘉說著張開了雙臂,“如果你要哭就哭吧,我不介意出租臂膀給你靠,隻要到時你付租金給我就行了。”
陳心“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假意瞪了唐嘉一眼,“大小姐,你心裏最記掛的怎麼還是錢啊?你不要告訴我,在你的心裏,秦風還是隻排第二。”
唐嘉唇角一揚,“我不是說過嘛,金錢至上,帥哥至下。”
陳心往門外張望了一眼,壓低了聲:“小心被你家那隻帥哥聽去,你肯定會吃不了兜著走。”
“他在外麵睡得正香,哪裏會聽到。”唐嘉翻了翻白眼,也真是服了那個家夥,連來陳心家做客,也能在別人的地盤上睡得那麼沉。
不過也難怪啊,他的白血病手術雖然很成功,但是要完全治愈似乎還不太可能呢。
“喂,剛才可是在說你的事,怎麼就扯到我身上來了?”意識到自己被轉移話題,唐嘉沒好氣地奪走了陳心手中的趴趴熊。
收斂起臉上玩笑的神色,陳心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其實,我就早就知道楚思的心裏一直裝著一個女孩。”
“你早就知道?”唐嘉詫異地看著陳心,她還隻是前幾天從秦風口中套出來的,正盤算著怎麼講才不會傷陳心的心,結果,她竟然早就知道了。
“原本我可是打算倒追楚思的。”陳心不太好意思地吐吐舌頭,“所以我找人調查他的一切和喜好,想在最短的時間內讓他愛上我,可是,我沒想到查回來的竟是這個結果。”
陳心想起半年前調查回來的結果就覺得心酸。原來楚思很小的時候就因為家族關係而訂了婚,雖然還沒舉行正式的儀式,但他和那個女孩的感情非常好。可惜,就在一年前,兩家原本融洽的關係忽然間破裂了,楚思就再也沒有見過那個女孩。但楚思從來沒有忘記過那個女孩,他的皮夾裏也一直保留著女孩的照片。
陳心本來就是一個不會太過執著於某一件事的人,她對楚思雖然有著好感,也很想和他交往,但還不至於去做那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楚思根本就忘不了那個女孩,她又何必去碰壁呢?
“原來是這樣。”唐嘉聽了不禁舒了一口氣,“我還以為你聽到這個消息會想不開啊!”
陳心瞪了唐嘉一眼,“我可不當怨女。”
“那你現在準備怎樣辦?”唐嘉笑嗬嗬地補了一句,“我是指穀明澤。”
“他?”陳心冷哼了一聲,“他要是再敢在我麵前出現,我就直接把他丟到沙漠去。”
“嘿嘿——”唐嘉幹笑了兩聲,根本沒當作一回事。
她並不知道,陳心隨口的一句話,竟會在三天後成真。
第二章 七月初七的軒然大波
這是穀明澤自出生以來最為灰心喪氣的一次。
第一百零七次告白的失敗,讓他信心備受打擊,他左思右想就是想不明白為什麼上一刻還溫馨地窩在自己懷中的陳心,下一刻就給了自己無情的一拳。
他到底哪裏做得不夠好呢?
垂頭喪氣地坐在櫻花樹下,他單手支著下巴出神地遙望著遠方,一臉的憂鬱和煩悶。
“哎,看來我們的精靈王子要變成憂鬱王子了。”
不遠處,正依偎在秦風懷中的唐嘉無奈地歎息,少了這個快樂的精靈王子咋咋呼呼,還真是有些無聊呢。
秦風微閉著雙目含笑不語,楚思則是抬頭看了眼穀明澤,然後輕搖了搖頭,又重新埋進了書堆裏。
原本站在一旁不想理會穀明澤的齊皓忽然冷哼了一聲,再也忍不住心中即將爆發的火山,怒衝衝地走到穀明澤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澤,你是白癡嗎?”
穀明澤迷茫地抬起頭,仰望著齊皓,然後眨了眨眼,“你說什麼?”
第一次看到穀明澤臉上露出這樣的神色,齊皓硬生生將下一句要罵人的話吞了下去。
“你真是無藥可救了。”
他憤怒地轉身,就要離去,忽然聽見穀明澤輕聲地問:“皓,你說我到底哪裏做得不好呢?”
“我不知道。”齊皓冷冷地丟下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皓生氣了啊!”唐嘉悄悄瞄了眼齊皓離去的背影,微一挑眉,這家夥老是這樣衝動火爆都不會克製一下啊,分明是關心澤,卻偏偏擺出一副冷麵孔。
“隨他去吧!”
懶散地躺在樹下假寐的秦風終於舍得睜開眼睛了,“看來我若是不給那個笨蛋一點點提示,他永遠也別想追到陳心。”
唐嘉瞪了他一眼,“連我都沒轍,你又有什麼辦法啊?最關鍵的問題是,小心喜歡的根本不是澤那種類型。”
秦風忽然略有深意地看了唐嘉一眼,“那你心中的白馬王子又是什麼樣的?應該不是我這樣的吧?”
唐嘉抿唇一笑,抬頭看向蔚藍的天空。
秦風漆黑的雙眸頓時微微眯了起來,“看來我猜對了。身邊所愛之人不一定非要夢中情人。”他的語氣雖平淡,卻讓人聽出了一絲冷意。
空氣中好像飄來了一陣淡淡的醋味。
唐嘉低下頭,勉強壓抑住心中翻騰的笑意,很認真地麵對著他,“你說的不錯啊,看來澤還是有希望的。”
秦風淡淡看了她一眼,然後站了起來,走向穀明澤,俯身在他耳際低聲說了幾句話。
隻見穀明澤疑惑地抬起那雙藍角的眼眸,“這樣真的可以嗎?”
“你不信我?”秦風唇色勾起了一抹邪魅慵懶的輕笑。
“信!我當信。”穀明澤一掃原本的沮喪和落寞,歡天喜地地從草地上跳了起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這一回,小心心一定會愛上我的。”
一轉眼,他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秦風又慢悠悠地走了回來,唐嘉好奇不已。
“你剛才跟他說了什麼?”
秦風優雅地伸了個懶腰,然後斜靠上櫻花樹背,閉起了雙目,“我可以告訴你,但有交換條件。”
唐嘉不由蹙眉,“交換條件?”
“告訴我你的夢中情人是什麼樣子?”空氣裏的醋味似乎又濃重了一分。
“我書看完了,去換一本。”善解人意的楚思收起了書本,朝唐嘉笑了笑,示意她安撫一下正在吃醋的某人,也轉身離開了。
看著還在閉目養神、似乎依舊老神在在的秦風,唐嘉的唇角牽起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我的夢中情人啊——”她故意頓了頓,看到身邊的少年不自覺地崩直了身軀,眼睛裏流露出了滿滿的甜蜜與幸福,“我的夢中情人長得一副長方形的身軀,單薄而輕盈,身軀上麵還印著一堆花紋和數字,當然,這個數字越大,我越愛。”
秦風聽著聽著,眉心微微攏了起來,他睜開眼,“你在說什麼?”
她的說法——好像在說鈔票。
他被耍了!
秦風眸光一閃,忽然身子一傾,竟將唐嘉反壓在身下。
“原來,在你的心目中,我還比不上金錢嗎?”
此刻,他不僅眼眸裏寫滿了危險,就連語氣中也滿含了冷森的寒意。
雖然身處被製的險境,唐嘉卻還不怕死地頂了一句:“我向來金錢至上,帥哥至——”她話音未落,雙唇便已被狠狠地堵上。
櫻花樹下,落櫻紛飛,一片溫馨甜蜜。
去而複返的穀明澤半蹲在草叢的另一方,注視著前方那幸福的一幕,滿臉的羨慕。
為什麼風總能將小嘉治得死死的呢?
難道真如風所說的,要強勢一點?
剛才秦風告訴他,作為男人應該學著強勢一些,不應該總是讓著陳心,討好陳心,這樣反倒讓陳心瞧不起了。
他一開心揚長而去,卻忘記了問秦風究竟什麼樣叫做強勢,所以,他折了回來,沒想到卻讓他看見了眼前這一幕。
所謂的強勢是否就是這樣呢?
蔚藍色的雙眸陡然一亮,穀明澤開心地跳了起來。
“哈哈——我知道了——”
他一高興又“嗖”的一聲,幾乎是以光速轉身飛奔而去,嚇得原本沉浸在甜蜜熱吻中的唐嘉驚慌之下推開了秦風。
“該死的穀明澤,你怎麼可以亂偷窺——”
一張臉爬滿紅霞的唐嘉朝著穀明澤的背影怒吼,可惜,滿心歡喜的某人一個字也沒有聽見……
一大清早,陳心的心底就有一股不祥的感覺。她說不清這種感覺是什麼,但總覺得今天肯定會有事發生。
難道會跟穀明澤有關?
陳心心中不由自主地一跳。
不可能吧?那個笨家夥應該已經死心了吧?
自從上次他被自己一拳打倒在操場之後,他已經三天沒有出現在桑原了,也讓桑原學院恢複了原有的平靜。
希望這樣的好日子一直這樣下去啊!
陳心拋開了心中莫名其妙的感覺,心滿意足地伸了一個小小的懶腰。
——沒有穀明澤的日子,真好!
心情愉悅地露出甜美的笑容,陳心抱著課本走向教室。今天是自修課,以前她和唐嘉經常一起上自修課的,不過自從唐嘉被秦風那個帥哥勾搭走之後,唐嘉就被留在了仁禾男校,盡管唐嘉是個女生,但秦風就是有秦風的辦法。
哎!輕歎了口氣,陳心無聊地觀賞著路旁的風景。唐嘉不在身邊,還真是讓人感到有些寂寞呢。
“啊啊啊——”
前方不遠的地方忽然響起了幾道興奮的尖叫聲,陳心被嚇了一跳,手上的書本頓時“劈劈啪啪”掉了一地。
“又搞什麼啊?”
陳心蹙起了漂亮的柳眉,彎下腰正要撿起書本,天空中飄下了幾朵玫瑰花瓣落在書本之上,陳心不禁奇怪地抬頭。
一雙漂亮白皙的手忽然攔在了自己的眼前。
“我親愛的小心心,這點小事就由我為你服務吧!”
一名金發藍眸的少年正滿臉笑容地站在自己麵前。一身華貴的白色禮服,衣角及袖口處那金色的滾邊在陽光下金光閃閃。
更誇張的是,頭頂上方一架直升飛機正徘徊在藍天白雲之下,四處散下香氣撲鼻的玫瑰花瓣。
陳心不由得閉了閉眼。
這世上除了穀明澤還有誰這樣華麗麗地出場?
“小心心,你的書。”
書本已經疊得整整齊齊遞到了她的麵前,陳心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不要一大清早就破壞自己的心情,於是睜開了眼,展開了一個算是甜美的笑容。
“謝謝。再見。”
她接過書本,就要朝教室走去。
忽然,手臂被人猛地拉住。
“你幹什麼?”
唇角的笑容凝滯,她的眼睛裏已隱隱升上了一絲怒火。
“心心,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穀明澤一臉期待的笑容。
“不管是什麼日子,我都沒空。”陳心甩開了他的手,然而,下一刻,又被抓住,緊接著身子一傾,跌入了那具溫暖的懷抱之中。
“今天是七月初七情人節。”
穀明澤笑得幾乎連那雙漂亮的藍眸都眯成了一條縫,裏麵的甜蜜幾乎就要溢出眼角。
陳心忽然覺得眼前的穀明澤讓她有些吃不消,不禁別開了眼。
“情人節又怎樣?”
“今晚跟我約會吧!”穀明澤開口邀請。
“不去。”陳心想也不想地就一口回絕。
“真的不去?”憂傷似乎掠過那雙藍眸,卻是一閃即逝。
“不去。”陳心再度堅決地回應。
“你一定要跟我約會。”穀明澤眼底閃爍著異樣的堅決。
今天的穀明澤……似乎有些不太一樣啊!
從來沒聽過穀明澤這麼強硬的口氣,陳心不禁詫異地回過頭來看向穀明澤,忽然,一雙柔軟的唇印了上來。
唇與唇之間的碰觸,仿佛一道電流擊穿了陳心的身體。
她驚駭地瞪大了一雙圓眸,腦海中卻是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啊,穀明澤竟然當眾親陳心了。”
“他們是在交往嗎?”
“可是,我們從來都沒聽陳心說過啊,原來她是這樣會隱藏的人啊!”
“不可以啊,穀明澤是我的,怎麼可以親陳心呢?”
“就是,陳心絕不能搶走穀明澤。”
……
四周不知何時竟已聚滿了上早課的學生,互相交談,竊竊私語著。
陳心終於回過神來,她猛地推開了穀明澤,“啪”的一掌甩上了穀明澤的臉頰。
“穀明澤,你去死,你馬上給我去死!”
淚水不受控製地湧出了眼角,陳心緊捂住雙唇轉身就跑。
穀明澤呆呆地站在原地,伸手輕撫上雙唇。
唇上還殘留著她甜美的味道,但為什麼,他的小心心卻哭了?是他傷害了她嗎?
“穀明澤,你這個混蛋!白癡!色狼!豬頭!草包!”
一邊恨恨地跺腳,一邊把能想出來的詞都罵盡了,陳心還是覺得不解氣。
那個該死的家夥竟在大庭廣眾之下吻她?!
他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輕撫上被親吻過的雙唇,陳心臉上頓時“噌”的一下,爬滿了紅霞。
“該死的穀明澤!”
緊捂著發燙的臉頰,陳心越想越窩火,她一定要想辦法讓穀明澤對自己死心,不再來糾纏自己。
難道她真要把他丟沙漠裏去嗎?
正在出神間,宿舍門外忽地響起了急切的敲門聲。
“陳心——陳心——快開門——”
陳心連忙打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一名女生,是陳心的同班同學,此刻她的神色慘白,一臉的焦急。
“陳心,不好啦,他們打起來了。”
“打起來了?”陳心皺眉,“誰打起來了?”
“是穀明澤和白軒凡!”
“什麼?”這一回輪到陳心煞白了一張臉。
操場上一片亂哄哄的,很多學生圍在一起看熱鬧。
操場中央的看台上,兩名美少年正靜靜地對峙著,雖然眼前的畫麵很養眼,但氣氛卻很怪異。
那個白衣金發、優雅似精靈的自然是穀明澤,而另一名個子比穀明澤還要高出一些,身材比較健碩,穿著一襲藍色休閑服的黑發男生,則是桑原學院的頭號風雲人物——桑原三劍客中的領頭人——白軒凡。
他們為什麼會打起來?
陳心莫名其妙。
“白軒凡說,他要為你出頭,教訓一下這個色狼。”帶路的女生所有的注意力早就被調到了看台之上,滿臉的羨慕。
“陳心啊,穀明澤喜歡你就算了,沒想到連白軒凡都喜歡你啊!他可是什麼女生都看不上的啊!但現在,他竟為了你打架耶!”
不用看,陳心也猜到,此刻身旁的那個女生眼裏肯定盛滿了紅心。
是天要亡她嗎?
陳心無奈地捂住了臉龐。
雖然她跟白軒凡在同一個學校,但彼此之間並不熟悉,白軒凡怎麼可能會喜歡她?
“仁禾的人竟然跑到我們桑原來欺負我們這裏的女生,穀明澤,你當我們這裏的人都是死的嗎?”白軒凡酷酷地一揚眉,“我早就看你們仁禾四大天王不順眼了,這一次,我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你。”
穀明澤似乎並沒有把他的威脅放在眼裏,此刻,他的心裏完全在想著另外一件事。上下打量了白軒凡一眼,他漂亮的雙眉皺了起來,“白軒凡,你也喜歡小心心?”
原本氣勢高昂的白軒凡一張臉頓時漲得通紅,“你別亂講,誰喜歡她?”
“不喜歡你又為什麼要教訓我呢?”穀明澤雙眉蹙得更深了。
“因為你親了她,笨蛋!”白軒凡揚著拳頭大吼,然而真正令他氣憤的是,這個笨蛋竟然不將他的威脅看在眼裏。
如果剛才他反擊,他肯定毫不客氣地一拳就幹下去了,但現在,眼前這名衣著華麗的少年卻是一臉天真無邪的樣子,讓他這一拳就是打不下手。
“哦,因為我親小心心,所以你要教訓我,那不就說明,你在吃醋?因為你也喜歡小心心?”穀明澤終於把心中的問題給理出了頭緒,忽然,他藍色的眼眸之中盛滿了憂傷的淚光,“難怪小心心不理我,她是不是喜歡你?”
“白癡,你管我喜歡她,還是她喜歡我,你到底打不打?”白軒凡氣得青筋直爆。
穀明澤雙目一閉,胸膛一挺,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那你打死我吧。反正小心心不喜歡我了,也許我受了傷,小心心還會為我心疼。”
“好,這可是你說的。”白軒凡將指節掰得“哢哢”作響,然後,揚起一拳朝穀明澤臉上揍去。
“住手。”
一聲嬌喝,陳心氣急敗壞地從看台下趕了上來。
白軒凡那一拳就停在了穀明澤的鼻間之上。
“白軒凡,住手。”
陳心飛身撲了過來,伸手緊緊抓住了白軒凡的拳頭,“你們不能打架。”
聽到熟悉的聲音,穀明澤睜開了眼,藍眸之中滿是感動。
“小心心,你還是舍不得我受傷——”
陳心很努力地深呼吸著,才強壓下自己代替白軒凡一拳揮向穀明澤的衝動,“學校規定,不可以打架,你們是想違犯校規被開除嗎?”
此時看台周圍早已人山人海,男生女生們都一臉興致勃勃地看熱鬧。
站在看台上的三個人,早已成為了萬眾矚目的焦點。
陳心放開了白軒凡,急急忙忙將穀明澤拉下了看台,“你趕快給我回去,不要再來桑原,也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
“小心心,你真的喜歡白軒凡嗎?”穀明澤受傷地垂下眼簾。
“對對對!”為了讓穀明澤快點離開桑原,陳心也顧不得許多了。
“他到底有哪點好啊?”穀明澤還是不肯離去,他想不明白,像他這麼優秀的美少年怎麼會輸給那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大猩猩呢?
“他從頭到尾看起來都像隻大猩猩。”
不知不覺將心中的話給說了出來,耳尖的白軒凡一聽到就跳了起來。
“穀明澤,你說誰是大猩猩?”
他叫嚷著,作勢就要衝過來。
“大猩猩,我說你是大猩猩——”穀明澤不怕死地頂了回去。
“你這個白癡!”
白軒凡揚起了拳頭,就要朝穀明澤砸下的時候,身後響起了教導老師的聲音——
“幾位同學,你們在那裏幹什麼?”
完了,這一回誰也逃不了。
陳心捂起了臉,欲哭無淚。
這一場風波幾乎掀翻了整個桑原學院。
陳心、穀明澤和白軒凡都被帶往了教導室。
陳心因為是校長的女兒,教導老師不敢怎麼訓示,隻是象征性地講了兩句,便放陳心走了。
穀明澤因為是仁禾的學生,後來也被秦風派來的人領走了,但是苦了白軒凡,據說被罰麵壁思過一整天,並寫了檢討。
這一下子,桑原學院更是炸開了鍋。
學院裏許多女生紛紛為白軒凡鳴不平,甚至成立了白軒凡後援隊,要求校方減輕對白軒凡的懲罰,而陳心,更是變成了眾矢之的,很多女生對她白眼相向。
陳心對穀明澤恨得咬牙切齒,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會落到如今這個地步,幸好老爸出差了,若是被他知道,他肯定會被氣死。
陳心悶悶不樂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忽然斜旁裏衝出一道人影,然後利索地以單手擒住她的雙手往背後一扣,再迅速地用另一隻蒙上了她的眼睛。
“搶劫。要錢還是要命?”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陳心心底忽然湧上了滿滿的感動,不由紅了眼眶,“小嘉——”
“喂,幹什麼啦?”感覺到掌心裏那微溫的濕意,唐嘉連忙放開了她,“我隻是跟你打個劫,拿幾個錢,也不用嚇得哭出來吧?放心好了,我隻打劫你一塊錢!”
“討厭!”陳心破涕為笑,“你眼睛裏除了錢還有什麼啊?”
“嘿嘿——”唐嘉幹笑了兩聲,“還有你嘛。”
“說得這樣肉麻,也不怕你家帥哥吃醋啊!”陳心假意瞪了她一眼。
“他——”唐嘉翻了翻白眼,“他現在正在教訓某人,所以也沒空顧及我了。”
“教訓某人?”陳心瞪圓了一雙眼眸,“難道——是穀明澤?”
“除了那個笨蛋還有誰?”唐嘉聳肩。
“哼。”陳心一提起穀明澤就火冒三丈,“跟你家帥哥說一聲,最好剝掉他一層皮。”
“啊——”唐嘉雙眉一挑,“你現在這麼討厭他?”
“當然!”陳心又哼了一聲,“我巴不得他從這個地球上消失。”
哎,可憐的穀明澤!
唐嘉在心底哀歎。
她今天來找陳心,一個是因為不放心陳心,還有一個就是想為穀明澤打探一下軍情。秦風讓他強勢一點,奪得美人芳心,可不是讓他當眾強吻,還在桑原掀起了這樣一場軒然大波啊!
“好了好了,反正現在也下課了,我們一起出去散散心吧!不要想不開心的事。”唐嘉一邊拉著陳心,一邊盤算著怎樣幫穀明澤講好話。
就在這時,迎麵走來一名穿藍色休閑裝的高個子男子,一頭黑發烏黑亮澤,五官俊朗,眉目飛揚——竟是白軒凡。
“他被放出來了?”唐嘉小小聲地問。
“嗯。”陳心點頭,校方其實也是不想為難白軒凡的,畢竟白氏家族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再加上學院裏的女生紛紛為白軒凡求情,說他是什麼見義勇為,英雄救美。在強大的輿論下,校方也就順勢推舟,將白軒凡放了出來。
“我感覺他好像有話對你說。”唐嘉略有所思地打量著已經停下步伐的白軒凡,隻見他駐足站在那裏,看著陳心,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陳心不禁抬起頭看向他。
“陳心同學——”白軒凡似乎已經下定了某種決心,走到陳心麵前,“陳心同學,我有話要跟你說。”
“白學長有什麼事?”陳心不解,白軒凡比她高出一個年級,平日裏他們幾乎都沒有接觸過,也不太熟悉,現在,她還在為白軒凡為了穀明澤親她一事而大打出手感到納悶。
“其實是這樣的。”白軒凡輕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我是想告訴你,其實——其實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你不可以喜歡我。”
陳心花了好一會兒的時間才消化白軒凡所說的話。
“我——”陳心知道他誤會了,想解釋,卻又被白軒凡給打斷。
“我那天幫你教訓穀明澤,是因為我不想見到仁禾的人欺負我們桑原的女生,特別是仁禾那自戀成狂的四大天王。”
當白軒凡說到仁禾四大天王的時候,不自覺地握緊了手心,咬牙切齒。
“白學生,我根本就——”陳心還想解釋,再度被打斷。
“陳心學妹,我知道我這樣說肯定會傷你的心,但長痛不如短痛,如果我不告訴你,讓你越來越深陷,反而會對你造成更大的傷害。所以——”白軒凡很認真地看著陳心,“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
把話說完,白軒凡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陳心僵立在原地,臉上更是一陣青一陣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