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親自下令,池家一案另有內容。此次的謀反事件確實與池家不相幹,但是琉璃確實是出自池家大公子之手,所以就罰他在年前鑄出一尊上品琉璃進貢。
池家一家謝了皇恩,從牢房裏放了出來。回到池家剛剛安頓好一家老小,葉老爺就親自用馬車送老祖宗回來。好在一家平安,老祖宗也就高高興興的放了心。
待走,池老爺才想起來問,“怎麼不見靖兒回來?”
葉老爺笑笑,“靖兒說,池家既然沒事了,她就放心了。還希望各位保重。”
“她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麼?”池夫人急急的問,這次池家可以大難不死,想來都是靖兒在求情的吧。
搖搖頭,葉老爺歎了口氣道,“沒有。或許,你們池家就當做是沒有這個兒媳婦吧。看她的樣子,是不想再回來了。”說著,不理會池家一家人的黯然神色。袖子一擺,上了馬車。
池連鈞的心口一空,似乎開了個口,有風吹進去,呼呼的響還會呼呼的痛。
果然是傷透了她的心,當她將那碎掉的琉璃交到他的手裏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吧。,對他的情,也一起碎了。
眾人都看向他,眼神裏都是責備。池連鈞什麼表情都沒有,就這樣,蹣跚的走出了池府,走出了眾人的視線。去琉璃坊,似乎還能為她做的,就是為她鑄造一尊屬於她的琉璃吧。那麼的喜歡琉璃的人,怎麼會是他恨的葉靖兒呢?忽然驚醒一樣的,心頭一熱,這樣的靖兒,怕是已經沒有資格再去愛她了吧。
這樣也好,至少她可以更加幸福一點,再幸福一點。
繡荷不明白為什麼小姐不回去,她救了池家回去不是正好麼。隻是,靖兒並沒有回去,整日整日的對著那尊琉璃鏡台發呆。但是,心情已經不一樣了呢。喜歡上他做的琉璃便是綿袖的雕像,心裏滿是歡喜,是對一個人那麼執著的愛。但是現在,對著這尊琉璃鏡台,很精美的琉璃鏡台,卻隻想到了四個字——物是人非。
既然真的沒有辦法愛她,那麼就不要再為難他了吧。就這樣分開,也沒有什麼不好的。至少還有自尊,還可以多愛自己一點,很好。
葉老爺見女兒這樣,也不好說什麼。當然若是她不主動提出回池府,他是絕對不會要她回去的。女兒在那裏傷的心還少麼?
所以,端木府的人來提親,他才沒有回絕。一直都覺得端木縛更加的值得,但是女兒不喜歡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就是這一次在王爺府這樣順利,也是端木縛。快馬加鞭的到江南請回了太後回來才有能力調兵遣將的,似乎每次都是端木縛在關心她。所以,要是靖兒點個頭願意,他是絕對不會攔著的。但是,不知道靖兒的心意是什麼。
葉老爺在靖兒的房門外已經徘徊了好久了,奈何不知道怎麼開口對她講。所以就沒有進去,所以就一直在外麵踱步。
“吱嘎”一聲門開了,靖兒奇怪的看著爹爹在外麵踱步。“爹,你怎麼了?有事找我?”
葉老爺臉一紅,往屋裏走去,“靖兒,端木府的人今兒個來提親。我想問問你的意思,這樣一直拖著也不是個辦法。”
靖兒臉色一白,在凳子上坐下,“爹爹,我……”
“靖兒。你不是說,你已經不是池家人了嗎?那麼,又為什麼不答應了呢?端木縛對你不好麼?”葉老爺道,“或者,你還記得那個人嗎?”
身子一顫,靖兒的眼神一黯,“爹爹,容我想想好嗎?”
葉老爺心裏一痛,也不逼她,“好的靖兒。但是靖兒你要記得,爹爹永遠都不會逼你做決定的。隻要是你自己的選擇,爹爹都不會說什麼。我想,端木縛也是吧。”說完,起身往外麵走去。
靖兒麵色平淡,沒有什麼表情的看著自家的爹爹消失在視線裏。
是啊,她還在奢望什麼呢?奢望他來接她回去?奢望他告訴她,他會好好待她不會再傷害她?是妄想的吧。若是因為感激施舍出來的愛,不要也罷。丞相的女兒自有丞相女兒的自尊,那是不允許的事情。
那麼愛她的端木縛,嫁給他有什麼不好的呢?那樣優秀的端木縛,也許相處久了,就會忘記那個人愛上他的。
原來才知道,對於琉璃,是不配再喜歡的。那尊琉璃鏡台一直握在手上,但是怎麼也找不回以前的溫度。
所以,靖兒答應了。
因為這個消息,端木縛可是興奮了好幾天。婚期就在一個月之後,離年關,也就是兩個月的時間了。
一個月的時間,靖兒親自繡的嫁衣。自然是比不上那件的,但是,比不上又怎麼樣,嫁衣再好,又能怎麼樣呢。
時間像是過的快了起來,天氣很冷了,靖兒於是整天的不出門。即使明天就是新婚之日,即使新娘是她。好大的一場雪,鋪天蓋地的,凍結了整個世界。
葉老爺最後的時候問過她,“當真決定好了嗎?”
她笑笑,點點頭。
池家人當然聽說了靖兒嫁給端木縛的事情。隻是,哪裏有臉麵去阻撓。是自家兒子不對在先的,甚至是說出了那麼傷人的話。
池連鈞也是知道的,這麼大的事情,怎麼會不知道。琉璃,已經鑄好了。要是她看到了,會喜歡吧。
可是,為什麼,想到她就要變成別人的妻子,為別人笑別人哭,心就痛的不能自己呢?
不是說好了不再想她的嗎?不是想好了成全她的幸福的嗎?那麼嫁給端木縛,肯定比嫁給自己要來的強吧,那麼,就是幸福吧。既是幸福,他怎麼去阻撓呢?
但是但是,為什麼現在不是呢?明明已經愛了,早就愛了,卻要放棄她,怎麼甘心呢?是不甘心的。
一咬牙,抱著那尊琉璃,靠近心髒最近的地方,溫暖她。
她的婚禮,他會去的。但是請原諒,他不是去祝福的,是去搗亂的。所以請原諒他,明明知道靖兒的心已經死了,但是還是不想放過她。
什麼時候綿袖的樣子已經完全記不起來,即使是看到了那碎掉的琉璃,也猜不出她的模樣了。但是曾經,就是為了她,傷害了更加重要的女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