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黃石鎮的第一天,融嫣就喜歡起來這個地方。周圍的空氣裏滲透著珍貴的樹木的清香,此處雖然地處沙漠的邊界,但是誰能想到這裏竟然是一片的綠洲蔚然,甚至於還能聽得見蟲鳴鳥叫之聲,融嫣選了一個安靜的客棧落腳,不過等她進了這家客棧之後,融嫣才發現,原來這個黃石小鎮上,隻有這麼一處客棧。
所以也就無有什麼可比較的了。
不過,對於任何環境都可以適應的了的融嫣來說,能有這樣的一處安靜的所在,也已經算是難能可貴了。
她當晚就在這裏住下,鑒於之前的李肆的事件,她臨時在集市上買了一塊帕子,薄薄的絲綢質地,黑色的沙綢罩在自己的臉上,讓人不能一眼就的一看見那難得一見的驚人的美貌。總算還算是安全。融嫣還在集市上的一家刀鋪裏買了一把當地的人們常用的小銀刀,彎彎的,頗有一些西域的風情,小銀刀上海嵌著三顆紅色的寶石,看起來甚是華麗非常,隻有融嫣知道這把刀子的鋒刃已經被自己打磨的十分的鋒利!
武裝整齊之後,融嫣心滿意足的要了幾個小菜,還有一壺小酒,叫小二端到了房間裏,自己獨飲起來,喝著美味的波斯瓊釀,嚐著地道的西域菜肴,她漸漸放鬆下來自己的神經。喝光了一壺酒,菜卻沒有動上幾口。就已經覺得有幾分的熏熏然的醉意湧了上來,融嫣尷尬的笑了下,可能自己最近真的是沒有喝過酒了,這麼點酒就開始頭暈腳輕,索性也沒脫衣服,就直接往床上一躺,呼呼大睡了起來。
夜班子時之際,窗棱之上忽然發出一丁點的輕微的響動,隨即一道黑影籠罩在了紗窗紙上,黑漆漆的,看不真切。似乎有那麼一丁點的懷疑和憂鬱,但是,很快的,窗棱就被人吱呀一聲推開,卻不太大,好像是在查看房間裏的人的動靜。
房間裏有殘留的酒香,菜香,還有女人的幽然香味,更多的,則是她低微的鼾聲,那人愣了一下,似乎笑了笑,躡手躡腳的走了過去,站在她的身邊,輕輕的探出兩根手指,在半空之中停留片刻,然後輕而又輕的挑開了她麵上的麵紗……雖然是因為害怕京東那個熟睡之人所以才將動作放緩,但是……這個舉動在他坐起來竟然是有著那麼多的柔情滲透其中。
紗巾被撩起一點,仿佛是冰山之中的一角被裸露出來,帶著一點的讓人不能移開目光的美麗和魅惑。她的下巴比上次相見的時候,還要尖了許多,來人皺了皺眉頭,怎麼,難道自從分手之後,她過的並不順心麼?
手指停在距離她的臉頰不到一分的地方,卻驀地停了下來,不可以。他在不斷地提醒著自己,映入眼簾的,是她微微翹起的嘴角,尖俏的下巴,玲瓏如同懸膽似的鼻子,櫻桃般紅潤的唇瓣……這樣的一個她,沉浸在睡夢之中的甜美和眉心之處微微蹙起的疙瘩,總是讓他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心慌和心動。這一點不能言說的心動,就如同是在當初那花燈夜市之下,她那一頭純黑色的瀑布般的黑發傾瀉而下的哪一個瞬間,那一個讓他心動不已的瞬間。
或許隻是這一個瞬間,就足以改變他的一生。
難道隻是他一個人的瞬間心動麼?
不會的。
來人下意識的搖了搖頭,完全不能認同剛剛的那個想法,他不能讓那麼美好的一個回憶隻是成為自己的一個人的。想到這裏,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閃動著人們都不熟悉的笑容,笑中還帶著一丁點的得意和狡猾。
“我還會再來的。”眼見得窗外有人影晃動而過,驚覺自己已經在此處停留了太久。來人終於下定了決心,將手指微微一鬆,那黑色的薄紗就從指間滑落,重寫覆蓋在了她的臉頰上。
身子一動,身影三晃,再看時,那一道黑影便已經不見了人影。
融嫣在床上仍舊昏沉沉的睡著。對於剛才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三日之前。
融嫣那個時候還沒有和李玖分手。
黑衣人那個時候還被人稱作是四殿下。
當然,那個時候,黑衣人還沒有這樣一個機會得以看清融嫣的麵目,這一夜的相見還隻是一個存在於腹胎之中的雛形。
三天前,在汗王廷的大殿之中,李肆殿下在和老汗王議事之後,回到自己的府邸,書房之中,四處雕梁,處處刻畫,金色的鎏金塗滿了牆壁,奢華至極,四扇屏之上描畫的是四時風景,春夏秋冬,春來時,暖風和煦,徐徐東來,吹紅了桃花,拂綠了柳絲。夏到時,滿池荷花層層漫漫鋪展開來,蜻蜓才利於荷尖之上,秋臨時,滿山的楓葉一夜便紅,蕭瑟秋風吹得人頓生哀怨之情。直到冷冽西風帶來冬日,雪白風高,朱門之中高官個個舒適,野路邊,不知又要凍死多少窮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