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暗香被自己的夫君禁足了,一直到吃晚飯的時候也沒出現。可是胡三生不知道,她擔驚受怕地躲在房裏,晚飯時謊稱頭痛沒有出門。李越吃得也不安生,被丫頭叫去沒多久就捧著食盒回來了。
房裏空空蕩蕩,床下卻傳來的聲音。李越放下食盒皺著眉走近,腰下彎正對準了那雙驚恐的眸子。
“三生,你到底在躲什麼?”
“大哥,是你?”她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四處看了看才放心地鑽出來,“你三嫂沒來?”
李越見她爬得慢,索性拉她出來,“你一個女孩子家爬到床下成何體統!”真是不像話,他深深地吸氣,再呼氣,努力壓下心頭的怒火。
“哎,大哥,你千萬別惱,小妹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她隨口應著,順手拍了拍沾上身的灰塵,拍得很辛苦。在床下時間長了難免手腳麻軟,她站立不穩地險些倒地不起,李越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他吸氣,再吸氣,然後盡量放低聲音說:“三生,沒有下次了。”
“大哥,你可是在生氣?我以後不會再藏到床下了。”
“如果我三嫂再找你,你要藏到什麼地方去?”見胡三生認真地低頭思考,似乎很苦惱的模樣,他忍不住搖頭,“三生,你為什麼要躲她呢?她根本不能對你產生什麼威脅。”
“哎,大哥,你不知道啦。”她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草繩。小時候被奉暗香所謂的“煉妖”折磨得夠嗆,如今隻要聽到她的聲音還是心有餘悸地腳軟呀。雖然奉暗香不可能認出化為人形的她,但是她對奉暗香的害怕卻根深蒂固了。胡三生歎息著皺眉,“你三嫂過分癡迷於道術,以至於……以至於人妖不分。”
雖然說做人要誠實,但她還不想暴露自己的真身嚇到大哥,這種善意的謊言是可以被原諒的吧?她有些緊張地望了李越一眼,見他並沒有太大的反應,才安心地笑道:“我對這類人都有一些害怕呢。”
“你是妖嗎?”
“啊?”她險些驚叫出來,大哥在說什麼?他可是知道了些什麼?她結結巴巴地開口,“大、大哥,你在說什麼呢?”
“我問你,是妖嗎?”他字字清晰地詢問,目不轉睛地盯著胡三生的眸子。
她要繼續說謊嗎?她要繼續對著大哥的眼睛說謊嗎?
“我、我、當、當然……”她當然是妖呀。
“我知道你當然不是妖,既然不是妖,何必害怕我三嫂?”終於決定不拆穿她。這樣其實也挺好,三生要做人也好做妖也好,她始終都是他的妹子。
“大哥,我、不是、我……”
無論是誰,都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妹子不是人的事實吧?她猶豫再三,再三猶豫,最後還是黯然一笑,“大哥,我天生膽小,你不在時更是害怕呀,你,你會保護我吧?”
“當然。”他有些不自然地回應,輕易地就承諾胡三生。手底傳來人體灼熱的體溫,他想放手,卻發現胡三生渾身無力地向一旁倒去。
“你到底怎麼了?”他一驚,再次伸手拉住她。
“大哥,我四肢無力啊。”她軟綿綿地任自己再次倒入李越的懷中。見大哥一臉通紅左右為難的模樣,還口無遮攔地開口,“你可要抱緊我啊,大哥,我可不想被摔得頭破血流。”
他聞言臉色愈發通紅,欲言又止道:“三生,你……”
她睜大眸子不明所以地望著他,忽然覺得大哥的五官變得清晰起來。她眨了眨眼,目瞪口呆地盯著李越越靠越近的臉。
“大、大……哥,唔……”
這是第幾次大哥失態地吻住她了?她雖然沒有過兄弟姐妹,但也知道真正的兄妹是不會以這種方式來交流感情。動輒親吻,是戀人間才該有行為吧?
李越的吻輕柔而小心,似剛蘇醒的蝶慢慢展開它的羽翅,輕輕滑過唇瓣。又如一陣清風,由口而入,浸透四肢百骸。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圈住李越的脖子,有樣學樣地反被動為主動,啃上大哥的唇。
“唔……”李越吃痛,悶悶地哼出了聲。
“大哥,我不小心的。”她嚐到了嘴裏腥甜的味道,知道她剛剛一激動肯定將大哥的唇給咬破了。
李越不回話,長滿薄繭的掌心覆住她充滿內疚的眸子,將那一道不專心的視線蓋在掌下。然後,他繼續品嚐著那甜美的味道。
口中的血腥味忽然令她心頭一驚,想到胡府後院那間小房子,想到久鴉殿下目前正受製於胡媚,再想到自己那顆靈珠,她咬咬牙,深吸一口氣。
取,或不取?是自己的東西,她拿出來隻是物歸原主而已。況且,現在這麼好的時機,她一定要好好把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