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該感謝我的大恩大德,在你臨死前還肯告訴你這些,沒有讓你死得不明不白,我是不是很仁慈呢?那麼,再見了……不,是永別了,因為我永遠不會再見到你了!嗬嗬!”
她笑著揚長而去,心裏著實得意。
但前腳還沒踏出房門,就被一個突然閃現的身影擋了下來——
“你確實不會再見到她,因為,你就要死了。”靈征冷笑地看著她。
“王上?!你……你怎麼會在這裏?”沒料到靈征就站在門外,荻兒不由得大驚失色。
“還是擔心自己比較要緊吧!你剛才說,除非你死,月蘅才能得救?”望著驚慌失措的對方,靈征笑意更深了。
方才他一踏出鳳儀宮,就察覺到有人隱身暗處,若有所待。
他心知事有蹊蹺,因此偽裝不察,繼續前行。等到那個躲在暗處的人溜進鳳儀宮,他便折回來,藏身門外。
沒想到,荻兒竟然不改她得意忘形的個性,跑來向月蘅耀武揚威;更沒想到,因為這樣,讓他毫不費力就證實了自己當初的懷疑。
他隻能說,是荻兒自尋死路,傷害月蘅的人,他絕不可能放過!
荻兒望著他冷情決斷的神色,嚇得連連後退。
“王……王上,您想做什麼?”
“你認為呢?”
靈征將她逼到床榻邊,伸手取下掛在床幔邊避邪的長劍。
“你想殺我!不!你不能這麼做!當初是我救了你,你不能不念舊情!我……”死亡的恐懼籠罩荻兒,她慌亂不已,企圖逃出寢宮。
然而話音未落,靈征手中的長劍便已刺穿荻兒的胸口。
“你……”荻兒不敢相信地看著刺入自己心口的長劍。
她的王妃之路……明明隻差一小步啊!為什麼……
“愚蠢的女人!”靈征冷冷地說。
他轉頭看看月蘅,卻見她早已昏厥過去。
“原來,我真的再也想不起來,過去我是如何地愛著你了。”他握著月蘅微涼的小手,神情哀傷。
“不過,就算想不起來,又怎麼樣呢?現在我已經完全明白了。你快點醒過來,我要親口告訴你,不管失去記憶也好,轉世輪回也罷,我都會重新愛上你。而且,再也不會讓你傷心了……”
終 曲
荻兒之死,果然讓月蘅的身體狀況大有起色。
在荻兒死後七日內,她斷斷續續吐出一些黑色的穢血,之後就停止了吐血的症狀。
月蘅的起死回生,讓秋之國舉國上下莫不歡騰。
少炎見她已脫離險境,靈征又對她照顧入微,便於初春時放心地返回炎之國了。
經過數月的細心療養,月蘅的病體漸漸恢複健康,到了夏季時,已經能夠在庭院中自由行走了。
一日,甫下過雨的午後,靈征陪著月蘅在池上的涼亭裏賞荷。
月蘅坐在靈征懷中,四目四望,心境甚是輕鬆。這幾個月來,她和靈征的感情極其融洽,靈征對她的疼愛,似更勝於往昔。
雖然,靈征仍是想不起關於過去的一切,但他們兩人之間已經再也沒有任何隔閡了。
靈征偶爾會以失去記憶為憾,而這卻讓他更加珍愛眼前的月蘅。
他是否恢複記憶,對月蘅而言真的已不再重要,隻要靈征仍是深愛著她,她就別無所求。
“靈征你看,那池邊的鳶尾花好漂亮。”她指著遠處的一叢紫色鳶尾花,滿心歡喜地說。
雖然她來自萬花爭妍的春之國,卻隻對這種紫色鳶尾花情有獨鍾。
“嗯,就像你一樣,亭亭高雅。”
月蘅聞言,不禁紅了臉,羞怯地靠在他肩上。
“對了,昨天晚上,我在夢裏見到你……”他突然說道。
“哦?”
“夢裏的你哭著對我說:‘母後死了’,神情悲傷而茫然,像個……不知所措的小女孩。你猜我對你說了什麼?”
月蘅心中驀地一陣激蕩。她抬起頭來凝視著靈征,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嗯?”她激動的神情令他不解。
“你說:‘你還有我,我會代替春後照顧你的!’”她以顫抖的聲音重複當初母後逝世時,他安慰她的話。
“你怎麼會知道?”
靈征詫異地看著月蘅眼中漸漸泛出的淚水。
“你怎麼了?為什麼哭了?是不是我提起春後,讓你傷心?”
月蘅搖搖頭。她並不是傷心,而是感動得說不出話來。靈征所說的,並不是夢,而是當初真實經曆過的片段。
他終究沒有完全忘懷她啊!
喜極而泣之餘,月蘅不覺更加抱緊了靈征。
“究竟怎麼了?又哭又笑的!”靈征溫柔微笑地看著她。
月蘅不說,他也不逼她,因為他隱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那大概不是夢,而是比夢更真實的“事實”。
月蘅臉上帶著淚,笑容卻異常燦爛。
“多告訴我一些關於夢的事,你昨夜在夢裏還見到了什麼?”她賴在靈征懷中要求。
“我看見月夜下,我抱著你騎馬,在無垠的大漠上奔跑……”
靈征悠悠述說夢境裏的一切,記憶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剛發生的事。
未了,他開口:“我有一種感覺,我快要想起你了。”
“我知道,有一天你一定會完全想起我的。”
雖然,他們期待著那一天。然而他們心裏更明白,兩個人彼此深愛,比任何精彩的回憶都更來得重要。
因為有愛,才能珍惜過去,擁抱未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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