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內人聲鼎沸,氣味混雜,像個菜市場似的。
辛茹意就像個賣菜的老太婆,用極其尖酸刻薄的語氣說道:“這才又比昨天的少,食堂裏的人就是為了吭我們的血汗錢,菜價一天天上漲,菜量卻一天天減少,吃的我都營養不良了。”
望著她豐滿的身型,袁皆非說:“你這哪是營養不良,明明就是營養過剩。你一天吃幾頓?我怎麼看你越來越肥了……”
“正常飯量飯點,等我當了教育局局長,幹的第一件事就是食堂改革,讓同學們頓頓都吃到雞鴨魚肉,祖國的花朵開的不鮮豔,祖國哪還會興旺發達呀。”
我默默地吃著飯,祖國不發達完全是因為多了像她這樣的人。袁皆非就打算和她比尖酸刻薄,說:“就你這副模樣,連教育局局長的司機都勾引不到,還指望當教育局局長,你怎麼不去當廁所所長呢,那樣會更有前途一點。”
辛茹意心知鬥不過袁皆非,忿忿地嚼著飯。韋怡對她說:“你就知足吧,我每次去打飯,那師傅說我吃不完反正也會倒掉,索性隻打正常飯量的一半給我,以免我浪費國家糧食。”
袁皆非說:“那是因為你的飯盒太小了,以後來食堂記著拿盆去打飯。”
“他們會把我轟出來的。”韋怡皺著眉說。
袁皆非笑笑,悠閑地吃著飯。畢恭和她再見了,恒遠整日都很忙,她這個星期沒了約會對象,我們才有機會“榮幸”地和她坐在一起,聽她刻薄地對人對事發表評論。
“現在學校貼吧裏的情況怎麼樣?”袁皆非突然問。
我一愣,情況複雜得像是零件圖版。辛茹意和韋怡也不知該如何回答,裝做事不關己地撓著頭。
“如實告訴我,沒什麼好顧慮的。辛茹意,你來說!”
“呃……我說?”辛茹意一愣,生怕說出來後就成了袁皆非的出氣筒,我朝她點點頭,她這才有勇氣說,“罵你的人比以前更多了。”
袁皆非已經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穩坐“校貼吧討論最火主人公”之席了。校貼吧內關於她的帖子很多,像“校園第一狐狸精”“袁皆非的男朋友之排列”這類的帖子不計其數,而她自己覺得無所謂,時常和我們饒有興味地討論這個。
她嗤笑,“都罵了些什麼?狐狸精?”
“……”
“校花校草都沒我這麼出名了吧。”
在其他學校,八卦人物之首一定是校花校草,可是在我們學校,袁皆非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在其他學校,走在校園內回頭率最高的一定是校花校草,可是在我們學校,隻要袁皆非搔手弄姿地一走過,其他再豔麗再俊俏的生物都會比真空還真空。
袁皆非到底是個怎樣的人?我不明白,她的無所謂到底是裝的還是本性?為什麼我無論如何都煉就不出對一切都無所謂的本領?
“要不要找吧主把這些帖子都刪了?”我問。
“不用了,留著它。”
在一個周日的下午,天氣陰沉得猶如一件被潑了拖地水的白襯衫。我和裴明啟在亮堂堂的手機城裏打轉,我的腿都快走斷了,可他卻一點都不累,他的目的就是找一款既漂亮又時尚的情侶手機。手機不就是手機,再漂亮再時尚也隻是個手機,有必要浪費這麼多精力嗎?像往常這個時候,我可是和那群婆娘在QQ群裏聊得天昏地暗了。
我趴在玻璃櫃台上,隨便指了款說:“這對挺不錯的,我喜歡。”
裴明啟隻瞥了一眼就皺著眉說:“太俗了,像大哥大似的。”
我撲地一聲貼麵趴在了玻璃櫃上,我快昏厥了,還不如到手機廠去訂做一對好了,他喜歡什麼樣的就做成什麼樣的。又轉了幾圈後,他這位大叔終於找到了中意的情侶手機,“就是它們了!”
我們倆一人提個手機袋走在寬闊明亮的柏油大馬路上,這種感覺就像是我剛從村裏出來,手上提著家鄉的土特產。
他說:“二十四小時開機,不準不接電話,不準不回短信。”
“是,是,是。”我像母雞啄米似的點頭。
“我每天晚上都會給你打電話,手機沒電了要趕緊充,壞了要馬上去修,丟了要馬上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