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裴明啟的第一任女友。這讓我興奮不已,成為踏入別人感情世界的第一人,是件多麼自豪的事,就差沒貼紅榜告訴全校了。我們搞的是地下情,這是我提議的,我喜歡他,可這種喜歡還沒強大到我有能力去承擔其他女生喜歡他給我帶來的壓力。
之前已經有謠言說我和裴明啟在交往,但這畢竟是謠言,喜歡他的女生並不能憑著這些謠言對我做什麼。無可否認,明戀或暗戀裴明啟的女生很多,多到他一星期交往一個,到高中畢業了也交往不完。若是我和他交往成了她們眼中的事實,那麼“出門被堵”“自行車被放氣”“抽屜裏有死老鼠”諸如此類的事情就會見怪不怪地經常發生在我身上了。我暫時不想英年早逝,所以我要瞞,滿住所有人,包括袁皆非那群人。
每天晚上,我和裴明啟都要等到全班人都走光時才敢走在一起,為的就是我能不被全女生攻擊。
這天晚上,裴明啟送我回家,時令還是九月份,到了夜晚氣溫不算高,但走了一段路程後,我額頭上的汗就已如雨下了,可我就是不去擦它,我想看裴明啟到底什麼時候能注意到並且幫我擦掉它。
我們從一盞路燈下走過,不知名的蟲子砸了我一臉,我用手朝臉上扇著風,感慨有好多蟲子。
“夏天是這樣的,以後我們要改變路線了,盡量不要走光線太強的地方。”
他要往黑的地方走,這是在暗示我什麼呀?我的臉立刻變得滾燙。
他不緊不慢接著說:“這些蟲子就喜歡聚集在光線強的地方,我們走暗的地方就不會有這麼多蟲子了。”
我無力地垂下頭,原來是這樣。
我和裴明啟這幾天的交往都很純潔,連牽手擁抱都沒有,更別說進一步行為了。也許是因為我是他第一任女友,所以他才在交往的過程中像個白癡一樣,而我又不能表現得過於主動,不然他會覺得我是個隨便的女生。
“好熱啊!”我再次用手扇著風,我的汗已經給我洗了好幾次臉了。
“不熱就不叫夏天了。”他平靜地說。
望著他理所當然而又俊俏的臉,我臉上的汗都要結冰了。
到了我家樓下,我低著頭,特忸怩地說:“謝謝你送我回家。”
“反正送的次數也不多,沒什麼呃,那你上去吧,我走了。”
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我狠狠地抹了一把臉,一手的汗。
像以前一樣,喬冉打電話給我,說中午沒飯吃。我不能見死不救,就從香滿樓帶了一些吃的趕緊奔了過去。她的身材很好,吃再多也不會胖,我用嫉妒的眼神瞪著她說:“真是不公平,憑什麼你的身材就可以這麼好?”
她啃著鴨翅,毫無形象。不知天天在背後誇她漂亮誇她溫柔誇她淑女的男生看了之後會做何感想呢?一塊鴨皮粘在她的牙齒上,她含糊不清地說:“這話應該辛茹意說吧。哎,這些東西該不會是那些客人吃剩的吧?”
“有剩的給你吃也不錯了,難道要那些廚師重新起灶給你做一份?你以為你是誰呀?再說,你吃東西的是免費的,就別挑三揀四的了。”我沒好氣地瞪著她,實在看不下去還幫她擦了一下嘴邊的油,“放心,這些都是客人沒動過的菜,沾了他們口水的都被拿去喂豬了。”
“喂豬?”喬冉口含鴨翅抬頭思考,樣子極其滑稽,“這話聽起來怎麼有點怪怪的?”
我背著她偷笑,因為我把她和豬相提並論了唄。“你應該請個廚子來幫你做飯,反正你有錢,再高級都請得起。”
“吃外人做的飯菜我會瘦的。”
她身上已經找不出四兩肉了,還怕再瘦下去嗎?“所以就靠我們給你送東西吃?”
“是!你和韋怡合在一起就是我的衣食父母。”
我的天,好有壓力的稱呼,我咽了咽口水,反射性地擺出長者的姿態說:“你自己不會學著做飯嗎?你媽花錢買那麼多鍋碗瓢盆是幹嗎的,裝飾品嗎?”
她橫著眼,不以為然地說:“那些事是男人幹的。”
我望著她,無言以對地搖搖頭,她的思想觀念已經前衛到二十二世紀了。作為她的朋友,我實在是落後了點。
“難怪你到現在還沒人追。”我無意識地念叨出了這句話。
沒想到她聽見了,把手中的鴨翅連皮帶骨的扔到我臉上。油膩膩的鴨翅滑過我的半邊臉,我氣憤至極,撿起鴨翅,狠狠地塞回到了她嘴巴裏。
“臭婆娘,虧我剛剛還幫你擦嘴來著!”
和袁皆非的那種生活脫節的日子真是種煎熬,隻要有裴命啟在,我就得老老實實在座位上做作業,給他一種“我和袁皆非不是一類人”的假象。有時我會想,為了一個裴明啟,至於犧牲這麼大麼?
放學後,辛茹意來到我旁邊,像往常一樣,說:“袁皆非叫我們今天晚上去滿天鑫,你去不去?”她大概是一時忘了我要從良這回事了。
“不去了,我想去書店買幾本書來看。”我胡謅道。不去的原因當然不是要去買書,而是怕被裴明啟知道。
她斜睨著我,滿是不信,“你也會去書店?你不是最痛恨那種地方麼?”
“誰說我狠了,我喜歡的不得了。”我拿著一本字典捧在手上親了親。
“得了吧,打死我也不信你會去逛書店。”
我捋起袖子哈哈大笑,逼近她說:“那我打死你好了。”
她連忙向後退,說:“我還沒活夠哪,我先走了。”
我孤零零地一人來到星空間,坐在窗邊,邊和奶茶邊望著窗外來來往往的人,思緒萬千。我和裴明啟在一起到底合不合適呢?我們根本不能像其他小情侶們那樣,放學後大大方方一起吃吃飯喝喝茶牽牽手散散步,隻能用眼神短暫的交流一下,還有在回家的路上短暫的交談一下,這種戀情實在畸形。
我時常向裴明啟抱怨,說要不是怕被全校女生攻擊,我早大張旗鼓地告訴所有人“裴明啟是我盛夏的男朋友”了。他聽後總是無奈地笑笑,說總有一天我們可以大大芳芳地牽手出現在眾人麵前的。隻有想著他這句話,我心裏才能稍微舒服一點。
思緒間,馬路對麵出現了裴明啟的身影,我興奮至極,正準備出去叫他時,卻突然看見了丁可。她還纏著他?好奇心使我安靜地坐著往下看。
似乎丁可是在裴明啟後麵追了很久才追上他的,他們停在路邊。裴明啟不耐煩卻沒有表現出來。丁可給了他一封信,他似乎不想收,一直未伸手。丁可一直努力地想要把信塞到他手裏,可是失敗了。
這種女生未免也太主動了點吧,和袁皆非有的一比。
最終裴明啟也沒收那封信,絕塵而去了。望著站在原地一臉失望卻仍舊不死心的丁可,我覺得,我有必要做一些事情了。
我一路跟蹤丁可到了她家,在她快要上樓時攔住了她。她看見我的突然出現很驚訝,但隨後又表現出強烈的敵意,“你怎麼會在這裏?”
“是你把我帶過來的。”
“你竟然跟蹤我?你想幹嗎?”
我冷冷地說:“當然是來教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