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十大歌手大獎賽”的賽期到了,我蹲在台邊扶著辛茹意戰戰兢兢的。都怪沈芊芊那個禍害,在班主任麵前說讓我上,害得我現在要上台做唱歌這麼丟臉的事。辛茹意拍拍我的肩膀,說:“別這麼緊張,隻不過是上台唱歌而已,又不是上斷頭台。”
我說台下那麼多人當然恐怖。袁皆非雙手環繞在胸前,鄙視地望著我,這是她諷刺人時固定配合著的動作,“有點出息好不好?上個太竟緊張成這樣。我叫了一大堆男生來給你助陣,待會你不用怕冷場了。”
有了她這番話我的心稍稍穩定一些。輪到我上台了,辛茹意使盡全身力氣把我踹上了太。我拖著兩條灌了鉛似的腿走到場中央,握著話筒打嗝似的說:“大家好……”
“噢!好!”袁皆非叫來的那十幾個男生開始鼓掌。捧場也不是這樣捧的吧,他們這一叫把我準備的開場白全給叫沒了,接下來該怎麼說?算了,重點是唱歌,別人才不會在意我的開場白,隨便扯幾句就行。我清了清嗓子,繼續說:“我叫盛夏……”
“噢!好!”他們又開始鼓掌起哄。
我咽了咽口水,心想待會下去一定要好好“感謝”袁皆非,“我要唱的歌是《我們都會錯》……”
“噢!好!”
我無奈,開始唱歌。唱得怎麼樣所有人心裏有數總之就是完全不在調上了。等我把歌唱完了,沒聽到一個人叫“噢!好!”並且,他們都不見了蹤影……
下台之後,袁皆非遮住臉,把我撥開,說:“真後悔叫人來捧你場了,平時在滿天鑫看你不唱歌還以為你是謙虛搞低調,今天一聽才發現,你唱歌真的很爛!”
此時,我恨不得把話筒塞到她那張那張說起話來極其誇張的嘴裏去,“你應該去替我罵罵沈芊芊,要不是她,我哪有這麼大的榮幸上台。”
她搖搖頭,說:“不,我要感謝她,她為我們揭開了一個不解之謎,就是你真的是五音不全。”
裴明啟晚上給我打電話時說看到我上台唱歌了,沒想到他也看到了我那麼丟臉的一幕,我不悅地說:“挖苦我的話就不用說了,我已經被袁皆非她們笑了一天了。”
“你還和她玩在一塊?你不是答應了我不和她玩嗎?”
都多少歲了,還像小時候一樣說“你不要和某某玩,你和他玩我就不理你了”,在這點上我覺得裴明啟十分幼稚。我忍住打擊他的衝動,好聲好氣地說:“呃……我沒有和她玩,隻是唱完之後碰見她就說了幾句話。”
“聽我的,不要和她玩,你會被她帶壞的。”
“知道了。”電話這頭的我滿臉無奈。
上完體育課,我和韋怡走回教室,上樓梯時碰見袁皆非,她身邊還站著辛茹意和喬冉。她悄悄對我說:“我們來整個人吧。”
我一怔,問誰又得罪你了。她說是得罪辛茹意了。
“就之前那個高密薛泠,還記得麼?剛剛看見他們走在我們後麵,還明目張膽地穿著白色的情侶裝,比死人臉還白,看著就不順眼,所以我要你們幫我耍耍他們。”辛茹意義憤填膺地說。換作以前,她頂多是在我麵前罵罵那女生的祖宗十八代,現在和袁皆非在一起呆久了,也學會用行動來宣泄心中的不滿了。
“怎麼耍?”我問。
袁皆非的餿主意最多,當然也是因為有了她在辛茹意才敢去耍高密他們。她附在我耳邊說:“就這樣……”
聽著聽著,我的臉色就像參加葬禮一樣沉重,接下來就出現了憾人的一幕。我和辛茹意還有袁皆非她們在樓梯轉角處一字排開,像迎賓小姐似的,路過的同學都看著我們偷笑。這時,高密和薛泠上來了,都穿著“喪服”,他倆都裝作沒看到我們,低著頭想徑直走過去。當他們掛著一副像死了戀人似的臉走到我們麵前時,我們按照袁皆非所說的,集體四十五度彎腰,聲音整齊而又洪亮地喊道:“人死不能複生,節哀順便!”
高密和薛泠的臉色立即變得比他們的衣服還要蒼白。
在食堂,辛茹意撥弄著飯盒裏的飯菜,疑惑為什麼今天的飯菜比昨天好吃?我提醒她因為她在高三窗口打的飯菜。自從中午放學回家她在路上撿到一張飯卡後,她就一直嚷嚷著要請我們到高三吃飯。
她立刻顫顫的,感慨畢業班的待遇和我們的就是不一樣,說以後要天天來這吃。我翻著白眼告訴她你以為天天有飯卡撿呀。
我有個表哥是從我在讀的這所學校畢業的,他說有一次他和同學到食堂吃飯,他同學夾起一塊黑糊糊的東西,以為是放了很多醬油的精肉,心想學校難得找到一塊這麼精的肉,就特別興奮,放入口中嚼了半天也沒嚼爛,還覺得特膩性,吐出來一看,發現這原來是一塊炒焦了的豬皮。想到這我就覺得特惡心,放下飯勺一口也吃不下了。
“再吃你可就翻倍長了。”韋怡說,然後她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說,“班主任今天誇我了,說要是班上多些像我這樣的女生就好了。”
這不擺明了在諷刺我和辛茹意麼,韋怡在父母和老師麵前特文靜,班主任經常當著全班同學的麵誇她。其實我們都知道,韋怡外麵天真無邪像個鄰家小女孩,心裏卻比誰都複雜。我朝她翻白眼,“這種事不要和我說,說得我都吃不下飯了。”
“得了吧,就是讓你蹲在公共廁所你也會吃得香噴噴的。”韋怡說。
“辛茹意整天嚷著要減肥,想要有小喬那麼好的身材,可一旦看見了吃的她就不顧一切了。韋怡,帶她去你店裏轉轉,我保證她回來之後一定會鐵了心要減肥的。”我說。
“我可不想冒這個險,她去了之後一定會把我罵得狗血淋頭的。”
辛茹意沉默了許久,突然猛地站了起來,周圍的人都吃驚地望著她。她緊握肉拳,咬牙切齒地說:“我要減肥!”
“切!”周圍的人都朝她吐口水。
我虛脫似的把自己扔到韋怡店裏的沙發上椅上,哀鳴道:“痛苦啊!悲哀啊!”
韋怡見我這樣壓根就不想理我,但不想接下來幾天讓我罵她沒人性,便很敷衍地問:“被人追殺嗎?”
“今天早上四點鍾我還在睡覺,家裏的電話就爆響,接了才知道是辛茹意打來的,我還以為她有什麼天大的事找我,結果你猜怎麼著,她要我陪她去跑步,說要減肥。如果真要減肥我還不會說什麼,問題是我犧牲睡眠時間陪她去跑步,她卻在路上睡著了,結果是我把她連抱帶拽加扛地把她運回家的。我的天,我太命苦了!”
“我才命苦,一開門就聽到你發牢騷。”
我作勢踹了她一腳,“你怎麼連點同情心都沒有?”
“我能聽你訴苦就不錯了,還指望我同情你?換作袁皆非,聽到你這話指不定還會反過來罵你呢。”
“我都交了些什麼朋友?!”我仰天長歎。
“就別抱怨了,你和我是一類人!”韋怡說著把一條裙子扔我身上。我拿起一看,這不是我一直很喜歡韋怡卻一直不舍得送給我的那條百褶裙麼,我抱著試探性的口吻說:“難道你要送給我?”
“這條裙子一直賣不出去,我媽說要折價賣,我就怕這條裙子落到貪圖便宜又沒眼光的老女人手裏,所以幹脆當個人情禮物送給你好了。”
我的疲憊感頓時消失,從沙發上一蹦而起,衝過去抱住了她,“我愛死你了!”她死命地推開我,露出一副嫌棄之色說:“送你一條裙子就愛死我了,要是送你一帥哥,你是不是會把我塞到你肚子裏去啊?”
我蹭著她,超做作地說:“哪會啊……”
回到家,我把百褶裙掛在床頭,就算穿不得把它當藝術品供著也行。這年頭,有誰會潮流到拿裙子當牆畫。就讓我做這個潮流第一人好了。
課後,辛茹意圍在喬冉身邊,向她請教保持苗條身材的秘訣,我和韋怡百無聊賴地剪著分叉的頭發。韋怡擰著她那一小截馬尾說:“要是我的頭發有袁皆非那麼長就好了。”
“清湯掛麵像水鬼似的。”我瞟了一眼袁皆非,輕聲接著說,“你知道有多少不識相的女生找她算賬就是扯她頭發的嗎?”
“知道,可我還是想要長頭發。”
“我明天送你一頂假發給你,保證你戴上後雷死人。”
“噢——不用了,就你那眼光,我戴上後一定和燙了發的非洲難民似的。”
“袁皆非,有人找。”一位同學在教室門口大喊。
袁皆非疑惑地走了出去,一定有好戲上演,我們也跟了出去,想看看又是誰來向她要男朋友。走廊上站著一位女生,神情異常。來者不善。辛茹意俯在我耳邊說:“肯定是袁皆非勾搭了這女生的男朋友,她來尋仇來了。”我點頭說同感。
袁皆非叉著腰,居高臨下地盯著那女生,說:“如果你是來找我算賬的話,那就請回吧,我怕到時是你哭哭啼啼地走。”女生臉色刷白,揪著袁皆非的手說:“求你把黎方還給我吧,我真的很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