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就在我快要進入夢鄉時,耳邊的手機響了,是裴明啟的電話。不得不接,我說,現在很晚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好嗎?再好再喜歡的人,一旦打擾了我睡覺,都會像欠我一百塊的人一樣痛恨他。
在睡覺嗎?他說。聽他的口氣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跟我說,我立刻清醒過來,說,我還沒睡,有事嗎?
他很悠閑地說,我想讓你出來和我一起去吹吹風。
這種夜晚說熱不熱,說冷不冷,半夜和一個男生出去吹風,這種感覺實在很懸。再說了,外麵有風嗎,去哪吹?到處都是鋼筋水泥玻璃窗的,還吹得到風嗎?他說,我現在在你家樓下,我們去學校,那的風一定很大。
極其荒唐的,我起床穿好衣服偷偷溜出家門來到樓下,看見裴明啟站在樓梯口,還有些瑟瑟發抖。我說,你的思想真異類。他皺著眉問我,吹風也異類?我打著哈欠說,把你家的電扇打開不就有風吹了嗎?還可以要大風就有大風,要小風就有小風。他有點生氣,說,不去就算了。
沒有沒有,我十分想去,我已經迫不及待要吹風了。說完我就拉著他大步朝前走。
到了學校操場,裴明啟感歎這種吹風的氣氛最浪漫了,他覺得很浪漫可我覺得四周漆黑一片靜悄悄的,隻令人覺得毛骨悚然。我問,風挺大的,吹夠了嗎?他張著雙手,似乎在感覺風的到來,他說,有風嗎,我怎麼沒感覺到?
我差點沒昏過去,我頭發都被吹得孔雀東南飛了,還叫沒風。在他眼裏,是不是十二級以上的才叫風。又過了許久,我汗毛都被風吹直了,我打著抖問,風已經很大了,吹夠了嗎?走吧。
“再吹會。”他說。
再吹我就要瀉肚了,可是我無奈,隻有陪他繼續幹站著。他突然說,“被風吹的感覺好吧?”
“是,很好,好的不能再好了,我一輩子都沒這麼好過……可以走了吧。”
“盛夏……”他突然喚我,我冷到嘴唇僵硬,艱難地說,“什麼?”
“我愛你。”他握著我的手說。
我真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麼?”
“沒什麼,走吧。”他說著就要牽著我走,我佇在原地,說,“再吹會。”
在食堂,我問袁皆非,你好像和光昊在一起很久了吧?
“那當然,我和他合得來。”
辛茹意嚼著不知是燉爛了還是過了夜的紅燒肉含糊不清地說,“把恒遠甩了,要光昊。”袁皆非狠狠地拍了她一下,她嘴裏的碎物盡數吐了出來,看著真惡心,我不自覺地別過了頭。
“我咒你被白孟秋甩!”袁皆非毫不客氣地說。
“你怎麼這麼毒啊?我就一個白孟秋,你卻不止有一個恒遠,我和你怎麼能相提並論?!”
“我想並論就並論。”她霸道地說,然後把我的頭扭過去,說,“聽說有個人在追你。”我一怔,“有嗎?”我這怎麼沒動靜?辛茹意極其好奇地問,“誰啊?”
“知道我就不用問盛夏了,沈芊芊又沒告訴我。”
原來是沈芊芊說的,憑她的敏感程度,兩次撞見我和裴明啟走在一起,怎麼能不懷疑。不過,沈芊芊也夠陰險的,知道袁皆非會來問我,隻告訴她有此事卻不告訴她有此人,擺明了在告訴我我有把柄在她手上。
我說,“應該沒這回事,要是真有,我還不滿學校宣揚呀。”袁皆非點頭,說,“說得對,就盛夏那點出息,要是有人追,早向我們炫耀了。”
“是啊是啊。”我附和道,在她眼中,我和她一樣虛偽。
我正在座位上發呆,辛茹意慌慌張張地從外麵跑了進來,說,“盛夏,我完了,我完了。”
“有鬼找你?”我麵無表情地說,她總對一些在我看來微不足道的小事大驚小怪。
“是班主任找我啊,我和白孟秋傳的紙條被他看見了。”她說。我頓時來了興趣,空白的腦海裏迅速編寫出許多不堪入目的字語。我問,“寫得很肉麻?”
“每頁都有那幾個字,而且還是我寫的。這下完了,我在班主任心中的形象徹底毀了。”
我在心裏嘲笑她,就她這樣還有形象麼。我收起笑容,嚴肅地說,“收拾好桌子,準備搬起辦公室吧。”
在我們學校,課桌被搬進辦公室隻有兩種情況,一是這位同學要回家反省數天後再來,二是不用反省也不用再來了。
辛茹意像看見救世主似的抓住我的手,“盛夏,你要救我啊!”
“怎麼幫?難道說那紙條是我和白孟秋傳的?”我說。她眨眨眼,說,“這倒是個好主意。”我立刻推開她,大喊滾!
“開玩笑,開玩笑。”她幹笑著,然後又換上一副焦慮的表情,“快幫我想想啦,我要怎麼辦?”
我說,“這種事我沒經驗,應該直接去找袁皆非,她幹什麼都有經驗。”
一言驚醒夢中人,她立刻轉身去找袁皆非了。
袁皆非聽完她的講述後沉默了半天,最後隻拋四個字,“走為上計!”
“你要他們私奔?”
“你要我們私奔?”
我和辛茹意異口同聲。
袁皆非讓我們別激動,還振振有辭地說,“這事被班主任知道了,萬一他上報學校你倆就完了,你不想頂受輿論壓力就得走!”還以為她有什麼妙計,原來是讓辛茹意做逃兵。
“辛茹意,不要聽她的!”我說,袁皆非驚愕地望著我,她沒想到我會否認她的說法,我無視她的驚訝,接著說,“本來在學校談情說愛就是件很嚴重的事情,你再來個畏罪潛逃,學校還不把你整死呀。”
袁皆非沒有說話,無所謂地托著腮幫望著我,辛茹意讚同地點頭,說,“這事必須低調化。”
最後我給辛茹意出了個主意,讓她用自己的私房錢包個紅包去送給班主任,她也同意了。現在哪個班主任不收紅包,我們以前那個班主任邊說“別這樣影響不好”邊把紅包塞進口袋。
在我的慫恿之下,辛茹意揣著自己的私房錢去找班主任了。為此她心痛了幾分鍾,說這錢是要用來買減肥藥的。第二天,她又慌慌張張地從外麵跑進教室,說,完了完了,班主任要我叫家長來!
事情怎麼會這樣?我連忙問她班主任怎麼說,她說,“班主任說我小小年紀就學會這一套,以後長大還得了,我說這是我爸讓我送的,他就讓我把家長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