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課上,老師讓我們做體操,我們一字排開。裴明啟正好在我的前右邊。
練了許久後同學們的抱怨聲越來越大,都嚷著要休息。有一個同學問裴明啟,“班長,還有多久下課?”
裴明啟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手機——他新買的那個手機,看了一眼說:“還有十分鍾。”
我露出一個很燦爛的微笑說:“班長,手機很漂亮嘛。”
他愣了一下,然後皮笑肉不笑地說:“一般般。”
站在我左邊的辛茹意對我說:“他那個該不會也是情侶款吧?這年頭,隻有要和女朋友打電話發短信的人才會買手機。”
我的心一陣難過,然後裝作漠不關心地說:“就算他買的是家庭款也不關我事。”
還有五分鍾上課的時候,韋怡又急匆匆地來跟我和辛茹意說:“我下午不和你們去食堂吃飯了,我要去找曆璀,還有,幫我向班主任請個假。”
“用什麼借口呢?你這個月已經請了很多假了。”我說。
家裏煤氣忘關、媽媽生病住院、十幾年沒見的表哥從外地回來了,這些都是韋怡曾經用來請假的理由,她編造借口的能力一點都不亞於辛茹意。
“嗯……”韋怡搜腸刮肚了一會兒,說:“就說我外婆去世了,我要去參加葬禮。”
“行得通嗎?”我覺得這個荒唐的理由一定騙不過已經變聰明了的班主任。
“可以啦,有誰會拿死人去騙人呢,這樣很班主任說,他一定會相信的。”韋怡十分擔心在走廊上碰到班主任,於是說完就飛奔出了教室。
上課時,我們向班主任說了韋怡請假的原因。謊話說多了總有載倒的一天,韋怡連續請假二十多天,早就引起了班主任的懷疑,他聽了我們的說辭後甚是不信,課也不上就走出教室去給韋怡她爸打電話,我們心想完了,這次韋怡非死不可。
幾分鍾後,班主任進麵色鐵青地走了進來,我和辛茹意屏息凝神,提心吊膽。班主任指著我倆大聲問:“韋怡請假是因為她外婆去世了嗎?”
“是!”我倆異口同聲回答。
“胡說!”班主任猛擊講桌大聲嗬斥。
我的背脊一片冰涼,心裏隻為韋怡祈禱。班主任氣憤地在講台上來回踱了幾個圈,說:“我剛打電話到她家去,她爸說,她外婆早在兩年前就去世了。”
什麼?!我目瞪口呆,韋怡竟然找了個這麼離譜的借口,看來這次耶穌也救不了她了。
韋怡回到學校的時候,班主任把她拎到了辦公室,嚴加拷問了半個上午,她愣是不說翹課去幹嗎了。她的下場當然很慘,父母被叫到了學校,班主任把韋怡的壞話盡數說了個遍。結果,韋怡在家反省了三天才重回學校。
我們再在一起吃飯的時候韋怡對我們說:“在家真是舒服,天天可以睡覺。”
她在很努力地強顏歡笑,卻隱藏不住內心的悲傷,我問:“你這樣為了曆璀,值得麼?”
“不值得又有什麼用,我已經愛上他了。”
“僅僅是因為他每天晚上給你發條肉麻的短信嗎?”
“是。”
我還能說什麼呢,自己這麼失敗又有什麼資格去說別人呢。
因特殊狀況,我請假沒有去上體育課,偌大的教室裏隻剩我一人。韋怡的手機放在我這裏沒有帶去,閑著無聊,我很沒道德地翻看著她手機裏的短信。
裏麵存了99條短信,每條都是曆璀在午夜十二點發的,內容隻有簡單的七個字:我喜歡你到永遠。
就是這七個字,讓韋怡對曆璀死心塌地?
我握著手機,幹笑了幾聲。
世上總是有一些人,自己不用付出或付出很少卻可以獲得別人整顆心的愛。
我把手機放回韋怡的抽屜裏去,然後趴在桌子上,強迫自己睡覺。
還沒入睡便聽見有腳步聲傳來,聽著特熟悉,是裴明啟沒錯。我不打算和他說話,仍舊趴著沒動。
裴明啟在我身邊停下,並坐了下來,一連幾分鍾,他都毫無動靜。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繼續裝睡時,他卻先開口了,“我知道你沒睡著。”
聽他這樣說我便裝不下去了,坐來起來直視著他。他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禮品盒放在我麵前,說:“送給你的,打開看看。”
我不知道裏麵裝了什麼,但我一點都不想打開。我把禮盒推到他麵前,說:“你拿走。”
見我不收,他又說:“你先看看再決定要不要還給我。”
我側視著他,伸手過去將它挪了回來,然後打開。裏麵是一個手機,竟和之前看到的裴明啟新換的那個手機一模一樣。隻是他那個是黑色,我手裏這個是白色。
辛茹意說得對,裴明啟的手機確實是情侶款,並且其中一個是要送給我。
“什麼意思?”我晃著手機問。
他從兜裏掏出他那個黑色手機,然後握住我的手,說:“我們還用情侶手機。”
原來他想和好,是任亦紛把他甩了還是他甩了任亦紛?
我說:“我以後都不想用手機了。”
他呆若木雞,我抽出手,將手裏的手機放回盒中,放到他手上,用冰冷的口氣說道:“手機太貴,我用不起。”
他盯著手裏的手機,若有所思。
“你覺得我們還有可能回到從前嗎?”我說,“如果某天有個男生來向我表白,你是不是又會和我分手?又或者某天你遇見一個女生,你是不是會覺得她比我更怪更符合你的胃口然後離我而去,投向那個女生的懷抱?我已經不是一個乖乖女了,你不會像以前一樣喜歡我,我和你相隔太遠了。”
他摸著手機盒說:“你真的不要?”
我搖頭,輕輕的,卻格外沉重。
這些天我一直都周旋在裴明啟和光昊之間,幾乎都把一件重要的事給忘了,就是報複沈芊芊——她把我和裴明啟在一起的照片和與光昊逢場作戲的接吻照傳到了學校貼吧。
雖然和裴明啟在一起的事已不是秘密,可沈芊芊的行為還是讓我深惡痛絕。我的閑暇時間都用在思考上,我要想出一個絕妙的方法來報複沈芊芊。
某天課後,我正在苦思冥想,辛茹意來告訴我,沈芊芊又找男朋友了。我頓時好奇心狂湧,捧著辛茹意那張像花一樣的臉說:“她那種人也會有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