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下課時間還有五分鍾的時候,我給恒遠發了條短信,讓他務必要準時趕到。因為晚一分鍾,裴明啟就很有可能和任亦紛走掉了。
下課後,我一路尾隨裴明啟來到校門口,他照例站在路邊等著任亦紛。我躲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恒遠怎麼還不來,這個時間任亦紛該出來了。這事不能等到明天,我一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裴明啟被揍的樣子了。
很奇怪,裴明啟等了很久任亦紛也沒有出現,他拿出那個和任亦紛一樣的情侶手機,看看時間,然後又抬起頭,焦急地東張西望。
不過這對我來說是件好事,這樣我就不用擔心恒遠到的時候裴明啟已經離開了。
終於,恒遠騎著機車出現了,他在裴明啟麵前停下,我偷偷地靠近他們,試圖聽清他們在說什麼。
“上車!”恒遠把安全帽扔在他懷裏。
裴明啟接過安全帽,疑惑地問:“去哪?”
“到了就知道。”
由於他倆見過麵,加上任亦紛遲遲不出現,裴明啟猶豫了一會兒便上了車。
我趕緊攔了輛出租車跟了上去,目的地是溜冰場。
裴明啟被許森和他一個朋友壓在牆上,我和恒遠冷顏站在他麵前。他一動不動,單是瞪著我,眼中噴出的怒火快要將我吞噬。
其實看著他這個樣子我很心痛,可是對他的怨恨大於心痛。我走近他,凝視著他的雙眸,說:“我那麼喜歡你……”
“什麼?!”恒遠激動地說,“你喜歡他?”
我汗顏,向他強調著“以前以前”,他這才平靜下來:“我還以為你對他餘情未了。”我說怎麼可能。然後重新麵對裴明啟,接著說:“可是你卻一點都不珍惜我的感情,還那樣來說我……”還未等我說完,裴明啟就憤憤然地說:“然後呢?”
“然後你就被帶到這裏來了,然後你就要被他們打了。”我手顫了顫,最終還是指向恒遠。
恒遠不耐煩地甩了甩頭,說:“我很忙的,先打哪?速戰速決!”
“打臉!”我不假思索地說,他這張俊俏的臉就是罪惡之源。
恒遠的拳頭應聲而出,狠狠地落在裴明啟的臉上。他沒有反抗,單是瞪著我。他的臉很痛,我的心更痛。
“還要繼續嗎?”恒遠問我。
“要,不過……別再打臉了。”他的臉浮出了一塊淤青,很難看。
當裴明啟被打趴在地上的時候,我的心已經痛到基地按了,我忍不住說“好了”,恒遠和許森他們便像完成任務似的走開。我走過去,蹲在裴明啟麵前,問:“有沒有後悔和我分手?”
我知道他身上一定很痛,他喘了半天的氣才回答,“以前有點,不過現在我很慶幸和你分手了。”
我強忍住快要掉下來的眼淚,說:“如果我說你不跟我和好,我就死在你麵前,你會不會跟我和好?”我的手已經摸到了一直藏在身上的小刀,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這樣做。
“不會,你這種人死了也不會有人同情。”他一定是對我恨之入骨了,否則怎麼會說出這麼狠命的話來。
我的手離開了口袋,伸出手想去將他扶起,他卻用力推開了我,自己扶著牆艱難地站了起來。他的傷很重,隻有靠著牆才能站穩。
看著他這般模樣——是我把他害成這般模樣的,我的心像是被用力撕扯過似的,傳來陣陣疼痛。
麵對心愛的人,我無法再假裝下去,我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我控製不住我的哽咽,說:“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他沒有搭理我,打了個電話給任亦紛,讓她過來接他。
十幾分鍾後,任亦紛出現了,她看見傷痕累累的裴明啟後滿是心痛,用手指哆嗦著氣憤地指著我,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裴明啟無力地說:“我們走。”
任亦紛攙著他,走了幾步又折了回來。裴明啟停在我麵前,無言地望了我許久。
我期待著他能說寫什麼,可他什麼也沒說。
最後,他揚起手,狠狠地給了我一耳光。
一個人,要蓄積多大的恨,才會爆發出來掌摑前女友?
我含淚望著他和任亦紛離去的背影,覺得心髒的某個地方被迅速地掏空了。
我真的失去了裴明啟,是我親手把他推離我的世界的。
我的世界再沒有了恨,我沒有資格恨,也恨不起來了。
恨,熱鬧感我失去了一切,恨,讓我失去了本性。
恨過之後的滿目創痍,是我終身無法修複的。
“裴明啟心裏的盛夏已經死了,她不會再對我造成任何威脅了。”任亦紛在星空間內慷慨激昂地說。
“那恭喜你了。”陶愈笑道。
任亦紛的臉立刻沉了下來,“有什麼好恭喜的,裴明啟被打成那樣,我都快心痛死了。”
辛茹意拍著她的肩膀,說:“值得,值得。”
“你的事搞定了,那我們要怎麼辦?我現在都恨死盛夏了,看見她我就反胃。”沈芊芊說。原本她對盛夏的怨恨依靠化為教訓埋藏在心中,可是任亦紛她們的出現似的她將這股怨恨重新拾了出來。
“你別急,”任亦紛充分發揮著高智商情商,安撫著她,“你還是去跟蹤她,會有把柄落在我們手裏的。現在她的名字在校貼吧上的出現頻率已經很高了,當然都是攻擊性的。要不了多久,她就會遭到全民攻擊了。”
“恒遠那邊怎麼辦?他一直在給盛夏撐腰。”辛茹意說。
“他那暫時沒什麼辦法,他會幫盛夏教訓裴明啟就說明盛夏在他心裏的位置很重要,如果我們這樣無緣無故去找他,一定會被他痛罵一頓。”任亦紛分析問題總是會比較冷靜。
“難道就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沈芊芊失望地說。照片事件的陰霾在她心中難以散去,一天不整死盛夏,她就一天都寢食難安。
“有,想辦法從恒遠那邊找突破口,總有讓盛夏致命的地方。”
我失魂落魄地走在操場的跑道上。
微風輕輕從我臉上吹過,留下一片冰涼。
“盛夏!”一個帶有挑逗意味的男聲響起。
我迅速擦掉眼淚,回過頭一看,是曹延,他正大搖大擺地朝我走來。
他笑得那麼奸,叫我絕對沒好事。
我轉身要走,他卻攔在了我麵前,“別走呀。”
我無奈,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頭發,說:“什麼事?”
他摸著下巴,賊笑著,一副典型的痞子相。
“我最近有些失意,所以想花點錢瀟灑瀟灑。”
又是來向我要錢的,失意和花錢半點關係都沒有,他找我要錢的理由未免也太爛了。人的渴望真是個無底洞。
“我沒錢。”
我想他之前一定認為我會毫不猶豫地答應,隻是沒想到我會毫不猶豫地拒絕他。他立刻皺著眉,說:“我不想和你廢話,要不就拿錢,要不我就把你的事說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