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人猿袁立行是在毫無意識的情況下直立行走的。
消息傳開後,猿首十分緊張,立即召開全體成員大會。
“猿首,直立行走好處多多。”會議一開始,袁立行就搶先說,“能讓我們的兩前肢解放出來,邊走路邊做別的事;能讓我們自如地生活在地麵上而不再依賴於樹木——諸位,這一點很重要,因為我們賴以生存的樹木越來越少了,地麵生活是大勢所趨啊!還有,直立行走,讓我們踮起腳就能輕鬆摘下原本需要爬上樹才能摘到的果子,讓我們的姿態更優雅,視野更開闊,大腦更聰明……”
“一派胡言!”一位老猿打斷袁立行的話說,“別的不說,四肢落地,四肢行走——這該是多麼穩當的啊,可是,仍然有時會栽跟頭。而直立行走,僅靠兩後肢,站都站不穩嘛!”
“是啊,四肢行走時,雖然兩眼能時刻盯著腳下的路,但還時不時就會被地上的東西絆倒,甚至落進陷阱,滾下懸崖。”這位瞎眼的老猿說著就哇哇大哭起來,“如果直立行走,眼睛還能看到腳下嗎?這路還能走嗎?”
“即使能走,但身體所受風的阻力是四肢行走的千萬倍!”一位幹癟精瘦的老猿接過話,憂心忡忡地說,“我們這兒一年到頭都刮風,如果直立行走,我們能跑過那些野獸嗎?能追上那些獵物嗎?隻怕風把我們吹跑了都不可知呢。”
“你們還隻是看到問題的一麵。”說話的是一位胖乎乎的老猿,“我們的體重現在隻一百多斤,由四肢承受著。以後,我們的生活條件好了,體重能達到四百斤。如果直立行走,這四百斤全部壓在兩後肢上,兩後肢能受得住嗎?哼,隻怕還沒走就哢吧一聲斷了!另外,我們細細的脖頸能扛得住碩大的腦袋嗎?我看啊,隻怕還沒站起來,脖頸就被壓進腹腔,五髒六腑就被壓成爛泥咯!”
“哈哈哈……”一位猿老太發出了一陣尖厲的大笑後說,“直立行走,就像一截樹樁戳在地上,兩前肢前擺擺後擺擺,兩後肢交叉來交叉去。想想看吧,這樣子,有多醜就有多醜,有多惡心就有多惡心!還有,直立行走,女的胸脯就要挺出來了,男的胯襠間的玩意兒再也夾不住了。”猿老太雙手捂臉,呼天搶地地說:“我的媽呀,怎麼這麼不要臉啊!”
“該千刀的袁立行!我們偶爾從樹上來到地麵上玩玩,都會被野獸吃了。還說什麼我們以後要在地麵上生活——天啊,這是讓我們的種族自取滅亡啊!”一位瘸腿的老猿痛心疾首地說。
“諸位想過沒有,直立行走,那兩前肢空出來幹什麼?”一位前肢發達的老猿自問自答,“除了擺啊擺的和遊手好閑外,什麼用都沒有了吧!沒有用的東西就會萎縮,就會脫落!造物主賦予我們四肢,我們卻自廢兩肢,造孽啊!”
“一旦直立習慣了,我們還能彎下腰撿拾地上的果子嗎?還能進出山洞不碰頭嗎?還能躺著睡覺嗎?還能懷抱寶寶嗎?”一位背部受傷的老猿悲天憫人地說,“諸位,任何一個改變都要考慮周全,不可盲目,不可衝動啊!”
猿首擺手叫停眾猿,清了清嗓子,說:“你們說的都非常對!但還有一點,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我們的老祖宗說過可以直立行走嗎?幾十萬年啦,我們的老祖宗一直四肢行走,一直協調有序,一直相安無事。現在,我們卻要兩肢行走,為什麼啊?憑什麼啊?想幹什麼啊?”猿首堅定地說,“所以,直立行走——不可行!”
“猿首,可行不可行,看看我就知道了。”袁立行說著就騰地站起來,筆直地走到猿首麵前,“我這樣走哪裏不好啊?”
“夠了夠了!”猿首緊緊地閉上眼睛,捂著耳朵,大叫,“快!快!撕了他!”
眾猿一哄而上,將袁立行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