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女人怎樣愛自己(1 / 3)

第十章 女人怎樣愛自己

瘋狂情人節

仙女用手一指,立刻變出一條街的玫瑰,玫瑰一條街。哦,今天是情人節的前一天。陽光嬌媚而粉紅。萊太花卉市場的花們春意萌動,在花店裏呆不住了,爭相擁上街頭一展自己的美麗。長長的人行道,好像長長的T台,玫瑰們簇擁著在T台上擺出各種姿態,啊,今天是玫瑰的日於!

可是,有,有那麼多情人嗎?

當然,玫瑰最知道情人有多少,情人有多瘋。有一朵紅玫瑰,襯上張金色的紗紙,再裹上一張銀色的紗網,再用絲帶一係,這麼嫻雅美麗。5元一朵的玫瑰,就賣出了38元的身價。賣花姑娘說:這紗網、紗紙,都是韓國的!看來韓流不甘心僅僅在青春劇裏做戲,要真個地到情人世界來鬧一鬧了。

一位男士挑了11支玫瑰。我問為什麼是11朵?他笑:一心一意嘛。世界上什麼人最聰明?情人。又—位男士,要買100枝那種國產的5元一朵的,隻是還在討價還價。賣花姑娘說,這5元一朵的,明天情人節就賣20元一朵。剛才兩位先生每人都是要200朵呢!

如果100朵可以象征百年好合,那麼200朵是什麼意思?或許,200朵正好1000元,傻冒情人出手大方又圖省事吧?1000元買個回首一笑百媚生,值。

有些玫瑰的花瓣上都綴有金粉、銀粉,精致得像假花。這會影響花期嗎?我問。賣花姑娘說不會,說在昆明上了藥,花長出來就是這樣的。花上了藥能長出一圈圈金銀粉的邊?我也隻好不求甚解了。不過總覺得鮮花經過這樣的美容,好像花季少女濃妝豔抹,總有點弄巧成拙,弄真成假。明明是真唱也叫人懷疑是假唱。又有姑娘向我兜售一種粉白的滴著水珠的玫瑰,那麼鮮嫩純淨。她說這花做得跟真的一樣!哦,這是絹花?看來,得把《紅樓夢》裏的“假作真時真亦假改成“真作假時假亦真”了。這時就聽一位賣花人對買花人說:我這花,都是昆明運來的,剛剛空運來的!你捏捏,特瓷實跟假花一樣!

在這個玫瑰世界裏,最了不起的是那種叫藍色妖姬的藍玫瑰。100元一朵。這種藍,藍得不喜興,藍得好像頗有心計。我說,我絕不送藍色妖姬。賣花人笑:送這花才有檔次!

我想,其實愛情可以沒有玫瑰,對鑽石更不屑一顧。愛情什麼都不需要,除了愛本身。

今天的有情人有這麼多鮮玫瑰、絹玫瑰和弄真成假、弄假成真的玫瑰,真不知是玫瑰更有色彩還是情人更有色彩,是玫瑰多還是情人多?

回到我家樓前,居然臨街也擺著一桶玫瑰。每一朵一個包裝。賣給經過這幢樓的路人?古人說三人行必有吾師。莫非此話要改成三人行或有情人?走進樓裏,小小傳達室裏更是放著一大桶一支一包裝的玫瑰。瘋了,這樓讓情人包圍了?

另類寫作間

前方到站:德州,準點:5:00,NOWTIME4:10,室外溫度:24t,OUTSIDE24。

這是軟臥車廂門口上方的滾動顯示。坐在車廂過道的折凳上,不用看手表,隻需看看滾動顯示,就知道時間了。

過道很窄,我把雙腿高高舉起,兩隻光腳交叉頂在我那間車廂的門上,再把稿紙鋪開在斜麵一樣的腿上。我給自己營造了一個很不錯的寫作間。

寫稿免不了要修改、粘貼,兩麵膠早已是我的出門必備。隻是這個“寫作間”裏,除了雙腿搭建的斜坡,再沒有可以放任何東西的平麵。我隻能把一卷兩麵膠套在左手腕上,倒也多一分自得,不明白為什麼另類時髦的人兒就想不到用兩麵膠做手鐲呢?

這是從青島開往北京的列車。我們全國政協視察團從山東回京了。視察團圓滿完成任務,可以在火車的搖晃中睡個好覺了。可是我外出采訪(考察),從來喜歡最後一夜把初稿寫出。因為一回京,又不知道有多少信息會撲麵而來,甚至把我席卷而走。可這一次,是坐火車,這“最後一夜”是在車廂裏。我一定是心裏有事,淩晨一點半就醒了,清醒得像清晨六七點鍾的天空。我得把這次山東之行寫下來,又實在不忍心驚醒同車廂的朋友。

那麼,隻有拉開車廂門到過道。

淩晨軟臥車廂的過道,靜得如同無人之境。我的“寫作間”雖然未必盡如人意,我的寫作姿勢盡管有點另類,我的雙麵膠幫我扮酷盡管無人喝彩,但是,此時此地,整個世界隻有我一個人,我可以天空行馬寫山東。

突然有了一個聲音:“大作家!”我一抬頭,一位男士站在我右邊。我一驚,我全然不知道有人從右邊走來。而且,他是我很尊敬的長者委員。突然一身睡衣睡褲,而且,當然,是起夜。我一看我那雙光腳還擱得老高地擋住他的去路。我想起河南函穀關那個一夫當關的窄小口子。

我趕緊改建“寫作間”——讓雙腳各就各位,把右腿擱在左腿上,把稿紙擱在右腿上。而且盡可能地把身子貼緊車廂窗邊,使一夫可以當關的過道,變成同時可以容納兩人。

兩點、3點、4點,起夜的人越來越頻。他們看到原本空空的過道猛地出現一個另類寫作間,有點懵懵懂懂迷迷糊糊。白天視察各地時,他們一個個或是智蕙,或是活躍,或是儒雅,或是風度,或是有形,或是有派,或是一看就與眾不同。但此時,都是尋常半睡人。有的夢遊般地行走,有的和我說句什麼話,有的看看我在寫什麼。第二天我對他們說:我想起《東方快車謀殺案》那個電影。如果要破案的話,大偵探波洛就要叫我回憶昨晚每一個人是幾點走過的,說過什麼話,穿什麼衣服。可我什麼也記不住,說不清。於是波洛首先就要懷疑我。

我到底在青島幵往北京的“東方快車”上寫完了初稿。猛勁兒地工作以後不是疲勞,是輕鬆,是快樂。我抬頭看車廂門口上方的滾動顯示:列車抵達北京時間:10:21。

一會兒幾個想法

或許,人在書店最容易感受時代。書店裏像熱帶雨林般一下生長起那麼繁多的實用設計的書,封麵設計、廣告設計、招貼設計、名片設計、卡片設計、設計新概念等等。真覺得這個年代多麼發展又多麼快餐。我和書們一一寒暄或是對談,我拿起《另類卡片DIY》,想著自己如何DIY—些另類卡片和圖書裝幀。設計一旦變成實用,就令人蠢蠢欲動。

“蠢蠢欲動”本來是個貶義詞,但是今天的流行語DY,Do it yourself(自己來做)簡直是中文蠢蠢欲動的英文版。中外的古人,譬如文藝複興時期的達?芬奇,可能同時是藝術家、科學家、軍事家。但社會越是數字化、信息化,越是好像一個現代化的傳送帶,而個人就像傳送帶上的一個個部件,各自隻做分工越來越精細的工作。然後,終於,人的潛能在現代的層麵上開始覺醒。嗅覺靈敏的書們蜂擁而來,很實用很繽紛很撩人。

做書的人總想給人一份驚喜,讀者或許更多地感到的是驚奇。走到書店的英語書類,盡管不一定需要,偏偏又一定要看看,至少書名要瀏覽一遍的,因為覺得出奇,覺得意外,覺得好玩,覺得吸引。快餐英語、魔術句型、愛情對白、公關專用。未必我就相信封麵上寫的幾分鍾學會英語一類的充滿想象力的廣告語,但我倒想知道怎麼就能證明幾分鍾能學會英語?總之最後總是證明,書們比我聰明——我總是又拿上三兩本英語書。雖然放在家裏或許又隻是多了幾個白頭宮女。

好像,現代化應該把人從繁重的勞動中解放出來。但事實是,越是現代化人越是忙得不行。這是搬磚頭在不同層麵上的忙碌。美國有部經久不衰的電視連續劇叫《欲望城市》,社會越是城市化,欲望也越是龐大。這個欲,首先是想更多地求知的欲,是調動潛能的欲,是想更多地DIY的欲,更多認識世界也認識自己的欲。如果說上個世紀的下半葉我還讀一些文學作品,那麼,21世紀初,我是更喜歡讀NOLiterature非文學的作品。這裏所以信手用NO Liter a—ture,是因為忽然想起了No Novel非小說這個詞。非小說的概念是很寬泛的,故事有真實性,又是小說化了的。如今我說非文學,就更寬泛。是文學之外的大千世界,但又與文學有血緣關係的。

譬如音樂舞蹈類的書。所有的文學藝術,都是姐妹藝術,都是互通互助的。每去書店,音樂舞蹈類的書籍,是我當然要去造訪的。1993年,我在倫敦看音樂劇《悲慘世界》,激動得不行。就希望把這麼好的劇目搬到中國來。我不知道這種事情該找誰。我的母校是上海戲劇學院。對了,給當時的上海戲劇學院院長餘秋雨寫信,希望他能操辦此事。我常常頭腦一熱做出一些可笑的事情。後來才明白,引進音樂劇的想法,我超前了一個世紀。我給餘秋雨院長寫信後,事隔一個世紀,21世紀初,國外最優秀的音樂劇才走進上海大劇院,走進人民大會堂。對音樂舞蹈的喜愛,為我拓展出一片一片充滿了樂感和韻律的天空。我買《西方芭蕾史綱》,尤其買各種中英對照的名曲,即使隻有時間翻翻。把芭蕾、名曲抱回家,就覺得是自己擁有的。

若是在海外的書店,最叫我欲罷不能的是童話書。因為裝幀、插圖的奇想和童趣。還有《芭比娃娃博覽會》一類的書,也是當然要擁有的。不過我真沒有想到,後來,我自己也做起娃娃,我做的娃娃也可以開博覽會了。

還有建築類、服裝類的書,我是都不肯拉下的。麵對法國的尼古拉·德·拉米西的服裝書,我想起愷撒大帝的話:我來了,我看見了,我勝利了。而我是:我來了,我看見了,我買下了。其實我沒有時間讀一本本的書。我忙著讀GDP以8%的速度增長的生活這本大書,讀每天一尺厚的報紙。不過,不管是奶酪(《誰動了我的奶酪》)還是魚(《魚》)我都要嚐嚐。不管是小王子(《小王子》)還是玩具國(《玩具國物語》)都令我神往。不管是慕容雪村(《成都今夜請將我遺忘》)還是藤井樹(《貓空愛情故事》)都引起我購買的欲望。我抱著一摞五花八門的書去付款的時候,自己覺得好笑。我想,如果把這些書當眾一放,來個智力測驗:猜猜看,買書的人是做什麼工作的?

我是做什麼的?

有一次我對夢溪說,如果我現在是高中畢業生,我能夠去學建築設計或是服裝設計,我會很高興的。過兩分鍾我又對夢溪說:你知道我最適合學的是什麼?他說:什麼?我說作曲。他說你怎麼一會兒就幾個想法?

我現在不是高中畢業生了,我隻好把我對一切的愛好,我對這個世界的一切美好的愛好,全寫進我的文字裏。我隻好還是老老實實地寫我的文章。我感激所有的書和所有的文字,否則就沒有我的文字。

女人怎樣愛自己

水,衝下來,前後左右。每到午夜,我把自己交付給那個幾十元錢的國產噴頭。我已經累得像一個被操縱的機器人,隻是去完成一個固定的程序。水們快活地鮮活地撲騰過來,爭先恐後,在淋漓盡致的服務中,把我的疲勞、不適帶去。我想起《飄》的原名Gone with the wind,隨風而去,我這是Gone with the water,隨水而去。

這是我告別每一天的最後一個樂章。朋友問我女人怎樣愛自己,我的腦子變得一片空白。我一點說不出女人怎樣愛自己。使勁兒一憋,想到了午夜的淋浴。還有些什麼呢?給自己買小玩具?還有呢?

也許,也許我需要愛的人,需要我愛的人,實在叫我不太有功夫再去愛自己了。這個有病,那個不適,這個缺什麼,那人需要什麼。愛需要力量,去奔波,去投人,去付出。愛是生命的支點,是生存的實感,是心靈的陽光,是青春的歌唱,是天邊大海的洶湧,是山間小溪的流淌,是田野小兔的奔跳,是草原駿馬的長晡。

愛使人生辛勞又甜蜜,豐厚又滋潤。就像李玟唱的《好心情》:有你就有好心情,好像夏天吃冰淇淋。

如果說,青年是一個年齡段,更是一種心態;那麼女性是一個性別,更是一種心性。女人是善良,是愛情,是快活,是天真,是寬諒,是柔韌。

女人怎樣愛自己?

減法時代之冬季穿短袖

首先說明,我不是office裏的白領,冷冷的冬天,暖暖的office,穿件短袖羊絨又自然又時尚。

我家的冬季,比一般家庭都冷。因為我喜歡開窗,外邊的冷空氣把室內溫度拉了下來,隻有十六七度。去年初冬,我對女友說:我這一冬隻穿短袖。女友說她隻穿裙子,看誰能堅持到底。

我說的短袖,是真正夏天穿的那種T恤。我在短袖外,加一又長又厚的男式長袖襯衫當外衣,外衣上再加件背心,行了,可以抵擋十六七度了。出門的話,脫去背心穿上短外套。總之,室內室外都不能超過三件。

我沒有想到我在冬季減去了毛衣。身體不再被毛衣束縛,更不用被保暖衣包裹,真覺得大自在大快活。

當然,冬季穿夏季的短袖T恤,不是我的發明。前兩年冬季在北美住的時間長,看到北美的孩子雪天在室內還是寬大的短袖,出門套上一件厚厚的羽絨服,裏外加起來,兩件。或者中間還有一件運動衣,裏外頂多三件。當然,他們家裏、學校裏的暖氣足。但是,我想,我回北京後,是不是也可以堅持冬季穿短袖呢?

去年入冬後,我穿著短袖一天天地適應越來越低的溫度。好像母親抱孩子,從孩子生出來抱起,一直可以抱到兩歲、3歲、4歲。適應能力是一點一點增強的。穿慣了短袖,就不願穿長袖T恤,就覺得多兩隻袖管對胳臂就多兩道束縛,就非得減去兩袖。

我和女友打了個平局——她把裙子堅持到底了,我把短袖堅持到底了。這是不約而同地在追求一種簡約生活。

好像,一個發展的時代,從身到心都在追求新的思維,新的格局,新的突破。

今冬麼,於我還是短袖的世界。隻是短袖外的衣服,不一定是單一的男式襯衫了。我不買毛衣,不買保暖衣,也極少買長袖T恤。穿著短袖再“混”一冬,好不快活!

寫這些文字,又是一個新年了。想到以前過年大家拜年來拜年去,後來改成打賀年電話,再後來賀年電話也不大打了,更多的是話都無須說的電子郵件和短信。生活走向簡約時代減法時代。省下時間該幹什麼幹什麼。讓身和心在更寬鬆的天地裏舒展、發展,多好!

頭等艙裏的壞孩子

本來不會有這篇文字的。

本來不會上這班飛機的。

本來應該從上海去浙江跑好幾個地方的。

本來離滬前要見見上海朋友的。

本來不會知道自己是有病的。

隻是,在上海的活幹完了,把東西一一塞進拉杆箱,才一一發現頭暈腿軟手燙人發晃。

三十六計,走為“下計”。但是沒辦法,隻好把以上幾個“本來”點擊刪除了。

我這就要回北京休息。

先走到上海機場,在頭等艙櫃台旁辦登機手續。櫃台後的小姐說:你是議員?

我的思維出現了半拍休止符號。在國內,我不習慣把委員“轉換”成議員,我不想說是,也不能說不是。我隻好發出一聲低音貝斯似的“嗎”。

我不是沒有坐過頭等艙,但我不習慣坐頭艙,一如不習慣當“議員”。這次是一位朋友看我病了送我一張頭等艙票〈生病真好),我才當上了“議員”。

走到東方航空公司的這班飛機口,就聽幾位站在機艙門口迎接乘客的空姐一疊連聲地說:要客。要客。要客。要客。

我的腦子又休止了半拍。那位光臨飛機的“要客”是我?我長得一點不像要客。多少得長得有板有眼一點才像吧?我實在很不好意思,而且穿得也像個“壞孩子”——件印上一大堆英文的秋季套頭衫,一條堅決不上檔次的夏日7分褲,手提一隻大洋娃娃,斜拷一隻大書包。我不能不被空姐們的敬業和不以貌取人所感動,但我不知道頭怎麼擱,手怎麼擺才能往“要客”那方麵靠近一點。

書包裏最大的家夥是一隻蘋果鬧鍾。我想要客一定不會包裏藏鍾。可我身心越來越不願被束縛,手腕也謝絕束縛,已有快3年不戴表了。隻是迄今為止沒有學會自己醒來,所以出門時總帶著這隻長得又好看幹活又賣力(鈴聲大)的鬧鍾。

曾經有文章寫大人物往往有一種與生俱來的素質,替如每天隻需睡四五小時。我知道我完了,我隻能是小腳色。

這段時間我把自己塞進上海一個公寓裏。公寓主人說這房子他付了錢老空著,自己心裏也不平衡,我住進去他就覺得踏實了。我很高興充當公寓的填充物。現在空著的房子越來越多。有造好了還沒賣出去的或者很難賣出去的,有買下了或者租下了也懶得去住的。我在上海路過一家飯店還是咖啡店,店名叫:有故事的房子。我想所有那些空房子,雖然沒人住,但是每幢房子都是一部21世紀的上海的故事。

我是來上海幹活的,我不能不把時間最大化。我每過幾天去買一堆“喬家柵”的粽子、方糕、蜜糕等等。餓了就蒸兩件吃。我從小喜歡喬家柵,這次天天吃也沒吃膩。我想起莎士比亞。莎士比亞被冠以“說不盡的莎士比亞”。我喜歡說不盡的莎士比亞,同樣喜歡吃不盡的喬家柵。

這麼長的時間沒有煮過一粒米,沒有吃過一葉蔬菜。這種小鬼當家式的生活方式,終究叫我生病不止,而且把朋友的公寓弄個一團糟。對“喧賓奪主”這個詞有了全新的詮釋。公寓主人偶爾來電說要來看我,我就拚命擦地——我隻會爬在地上用手擦地。好像大人要回家,壞孩子趕緊做些假象免得挨罵。

寫到這裏,忽然想到看客別以為我喧賓奪主時候多麼快活。我也對我的文字很生氣——怎麼一寫就快活?其實我可——苦了!

天天生病和勞作。不生病的時候就勞作,不勞作的時候就生病。我狠狠心沒告訴我在上海的全體好友親朋。我不想把感冒傳人,而且,我把活做完之前,不能去偷浮生半日閑。幹脆等活做完以後。

活一做完,才發現人已經像東倒西歪的殘次玩具兵。本來接著就要從上海去浙江7個城市。然後在其中一個城市留下來,再幹活。本來!

“本來”既經刪除,我回到了北京的空房子——先生在澳大利亞戀上了考拉。考拉,多可愛的女孩的名字!

先生不在家,我又可以不吃飯,又可以把餅幹水果當飯吃了!這種樣子要是被空姐看到,還會以為是要客嗎?

有句話叫:性格即命運。

還可以有句話叫:性格即生存方式。

美麗女人

看到“女性觀”這個命題,第一個想法是:為什麼很少有人講男性觀?好比作家,如果是女的,就要冠以“女作家”。如果是男的,那就隻是作家,倒好像是中性。如今城市裏,帶上“女”字就更稀罕似的。

在報攤,在郵亭,那麼多報紙雜誌爭相捧出更美的美人,街頭林立群芳譜。我想,如果沒有女人來撐腰,來作臉,這些報紙雜誌還辦得下去麼?

當然,政治、經濟很多偉大的事業都壓在男人的肩上。男人的肩膀比女人寬,男人生來要比女人有更大的承擔。穿笨重的西服,講沉重的話題。女人麼,著輕柔的衣裙,用輕柔的聲音,還常常輕取勝利——妻子對丈夫點撥一二,偉大的丈夫便覺得妻子棋高一籌。

其實,隻是社會在大事情上,從來對男人有更高的期望值。如果女人也聰慧也努力,社會給予她的,往往高於同樣聰慧同樣努力的男人。這裏既有對男人的苛求,也有對女人的溫柔。“小女子”做了點事,就被人女作家、女部長地讚揚。我想起一個廣告語:做女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