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最高才能是告訴人類,思想是一種遊戲,思想家是一群兒童,他們遵循不同的遊戲規則,根據不同的興趣愛好組成不同的遊戲圈。還有,思想的狀態便是遊戲的狀態,自由而純潔,被嚴格地限定在兒童般的稚嫩範圍內,思想遊戲的永無終結、永無止境,蓋源於此。遊戲主義者不是遊戲者。蕭所追問的是,遊戲主義是否可以劃歸人本主義,還有遊戲是否為思想的本原,萬物的規律,“始”和“終”。蕭是廣義的遊戲主義者,以遊戲作範疇,作主範疇,作根本範疇,來概括或試圖概括“有”的存在方式,從“始”到“終”之間的存在過程,“有”的存在過程。遊戲意味著全部,意味著一切,蕭沿襲著師傅在豆國豆城走過的遊戲主義之路。還有另一類遊戲主義者,叫做徹底的或透明的遊戲主義者。
貓眼靚麗男是代表人物。我們僅僅把各種思想遊戲看成一個遊戲圈中的遊戲活動,可以把思想界命名為思想幼稚園。另有一些遊戲圈,諸如藝術幼稚園、政治幼稚園、商貿幼稚園、戰事幼稚園、競技幼稚園,五花八門,各依不同的遊戲資格、規則、節奏在從事著不同的遊戲活動。在這一立場上,他轉借德施的名言:兒童遊戲是萬物之王。他還不得不用辯證的語氣來否認遊戲主義因其透明和純粹而脫離了辯證法的勢力範圍:它既非經驗的,亦非超驗的,既非官能的,亦非非官能的,既非原理的,亦非原型的。假如超越師長的豆城道路被學館準許的話,快樂王子想半開玩笑半當真地說,“遊戲是一切”。這一學說之成立,先決因素在於思想本身作為遊戲的一種形式而存在。
老師貓眼靚麗男在拋核桃,核桃被拋在空中,樣子很圓渾,拋核桃的遊戲渾然一體,無法用辯證法去辨析“核桃”和“拋”何為主何為輔何為本何為末。思想就是拋核桃。思想就是遊戲,與任何一種兒童遊戲一樣真純自然,不可分割。我們隻是看,旁觀遊戲,並對遊戲的細節和過程予以承認,至於結果,我們相信,永不會有。在這裏,他不能舉揚範例。範例法會涉嫌“個別”,“個別”又會涉嫌“整體”。辯證論的泥淖處處都在。它來自數論。1。2。3。4。5。6。7。1元論,2元論,3元以上論或曰多元論,似乎十分適合人類的低智商。宇宙論的探究可以從一個數詞或一個量詞開始,諸如1,諸如2,諸如元,諸如道。但他會發展魯羊的語言學。他說,一切名詞都是代詞。貓眼靚麗男說,一切數詞和量詞也都是代詞。以科學為出發地點的哲人,在一個數詞之後填上一個量詞便為他的哲學畫上了句號。
一旦有人質問他們,他們便在量詞上多作些文章,不厭其煩地舉釋它的含義。1是無限,但無限不是1。否則,多元論也就是一元論。在中國皇帝眼裏,9是極,是無限。在數字神秘主義者眼中,每一個數字都代表一種神詭莫測的命運或暗示。透明的遊戲主義摒棄數論,和數論所帶來的詭辯,主張用名詞來代替思想的某個段落,和另某個段落。有。無。空。實。大。小。一切,合成名詞,一不是1,切不是切。極。限。以上比較抽象。以下比較具象:雞,鴨,狗,蜘蛛,葡萄,眼,舌,屁股,花,籃子,竹子,天空,樹,核桃。透明的、徹底的遊戲主義者說:遊戲就是拋核桃,拋核桃就是把核桃樹的堅果高高地、低低地、高高低低地拋起,收納,再拋起再收納,直至無窮。透明的、徹底的遊戲主義者如是說:遊戲主義就是把思想之樹的堅果摘下,攏在袖子裏,傳染一些現世人物的體溫,然後用盡現代人的哲學氣力向上拋,核桃的極限,就是遊戲的極限,思想運行的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