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暑假,全家人都在喜悅中度過。又到了開學的日子,明華將該帶的東西歸攏、打包,共有兩個大皮箱、兩個大包、兩個小包。
明磊早在八月二十八號就請在江彙的熟人買九月四號到黃河市的硬臥票三張,二十九號熟人打來電話說:當時隻剩一張硬臥票,他考慮到不能跟將他們一家三口分開了,隻好買了三張硬座票。
明華說:“要是買下那一張硬臥票就好了,到時讓偉達去硬臥車廂,現在說什麼都遲了。”
明磊說:“還是在一起吧,你把偉達一個人放在硬臥車廂裏你放心?他不孤單?還是我們三人在一起的好。晚上偉達要睡,我們倆騰出位置給他睡。”
九月四號上午,從羅江到江彙,明磊包了一輛麵的。老太太眼淚汪汪地送偉達,她拉著偉達的手,讓偉達要吃飽,要早睡,要多打電話回來報平安,別被開水燙了,別被蚊子叮著,別和同學吵架……
到了江彙火車站,理所當然地,明磊肩扛著一個份量最沉的大包,一手拖著一個大皮箱,明華肩扛著另一個大包,一手拖著另一個大皮箱,偉達拎著兩個小包。好容易才找到了候車室。
上火車時,人頭攢動,三人搬運的行李仍然和剛才一樣。找到了座位,三個人都汗流浹背。
明華說:“偉達,累了吧,快坐下來歇歇,要不要躺下睡會兒?”
“爸媽,你們累了,你們歇會兒吧。”
“我們不累。”而汗珠正順著他們的臉頰不斷往下滴。
火車在“咣當咣當”地行駛,入夜了,夫妻倆一個人眯一會兒,一個人照看行李,兩個人輪流著。這是他們在家裏就分工好的,隻有偉達以媽媽的大腿為枕,沉沉地睡了一夜。
五號中午,到了黃河火車站。黃河大學新生接待站將一切安排得比較妥帖,人和行李都到了黃河大學。
行李被集中放在了離報到場所幾百米之外,又扛又拉的明磊看到,許多和他一樣的父母,扛著大包、大箱子,大汗淋漓地往報到場所趕,而身後的孩子像偉達一樣,或背個小包,或兩手空空。
到了報到場所,明磊讓偉達照看行李,他和明華去辦相關手續,隻在工作人員要求必須由學生本人到場的時候,明華才過來照看行李讓偉達去。
經過兩個多小時,夫妻倆才幫偉達將入學手續全辦好。明磊來到放行李的樹陰之下,喘著粗氣,掏出一支煙來美美地抽著。他的眼前,是忙碌的家長,剛放下沉重的行李,就遊魚般地穿梭於報到場所的各個工作點,為孩子辦理各種手續。和偉達一樣照看行李的,不光有孩子本人,還有頭發斑白、行動遲緩的老人,顯然,他們是孩子的祖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