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相思河畔人頭攢動。
河分兩岸,寬六尺;此岸站著的是女子,彼岸站著的是男子。
男女們都認真的在一張紙條上寫寫畫畫,然後將紙條放進河燈裏,有意中人的就把河燈直接撥向意中人,沒有意中人的就讓河燈隨波逐流願能遇見有緣人。
“妹妹,我們也放回河燈吧!”子衿的笑容已經在臉上掛了一天了。
我抱著河燈,眉兒愁苦的望望河麵上往來的河燈,又望望專心致誌寫字的子衿,真不知自己該寫什麼好。
“妹妹,你看姐姐作的這首詩怎麼樣?”子衿將她寫好的紙條遞與我看。
隻見上麵寫的是:
花非花,霧非霧;
霧裏看花縹緲處。
胭脂紅,羅裙素;
緣來隻需東風度。
看完這首詩,我頓時恨起自己胸無宏才來,在寺廟裏三百年來除了背佛經我什麼詩詞都不會。
“你寫的是什麼?讓我看看!”子衿把紙條放進燈裏便問起我來。
“還沒寫呢?”
“要的代勞嗎?”
“才不要呢!我又不似你,你是來找有緣人的,而我是陪你來找有緣人的!”
“嗬嗬,那我去放河燈了,你慢慢想!”子衿輕提羅裙,蹲在河邊將燈籠推向彼案。
隻會佛經又怎麼樣?我把心一橫,便將般若波羅密心經裏的一句寫了上去:‘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既是空,空既是色。’這些凡夫俗子都隻知道衝著色來,有沒想過色既是空呢?寫完之後再在紙條背後加了一句:我的名字叫青瑤。嘿嘿,除了姑姑與姐姐與我還沒有第四個人知道我的名字。
我將燈籠放在河麵上,吹一口氣河燈便向對岸直直的飄去。
“庸俗不堪!”河對麵一男子總是拾起飄來的河燈,看了那紙條的內容後又總是放下且還振振有詞。可被他放下的河燈便無人再拾起。
“討厭!”河這岸的女孩們氣的七竅生煙,紛紛祈禱自己的燈籠不要落入他的那雙賊手。
“喂!臭書生,你是不是有眼無珠啊!我家小姐可是鳳陽鎮上第一大美女兼才女你竟將她的河燈放下了!”在那名男子再次放下一個河燈時,河這岸終於有人爆發了!
男子對她的咆哮惶若未聞,繼續拾起河麵上飄向他的燈。
“花非花,霧非霧;
霧裏看花縹緲處。
胭脂紅,羅裙素;
緣來隻需東風度。”
那男子拾起了子衿的燈籠“好一個東風度,不知東風為我渡來的是哪位伊人?”男子朗聲向對岸問道。
子衿對我使了個眼色,我立即明白過來。
將袖捂住臉,再收起袖子時我已變成了一個歪嘴斜眼鼻塌的女子。
“公子拾起的正是小女子的燈籠。”我起身答道。
眾人哄笑,要看這個挑剔的男子怎麼處理我這個醜陋的伊人。
那男子麵不改色,對我拱手作揖“在下耿去病,山西太原人氏;暫住鳳陽叔父家裏,今日因朋友推搡便來參加了這個花燈節,見姑娘的詩清雅脫俗便有心與姑娘交個朋友。”
我看看子衿,她對我點了點,意思是同意。
耿去病邀我去飲酒,我便去了。子衿在後麵偷偷的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