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香姐多了個心眼，現在拐賣兒童案，屢見不鮮，在管理治安的機構見麵穩妥。桂香姐為自己的急中生智而喝彩。多年來，弟妹們都認同她心數不足，自己也模棱兩可。今天，隻有今天，她清醒地斷定自己是高智商。
下午，當她按約定的時間來到派出所門口時，女戶籍警親熱地將她挽了進去，謙恭地讓在會客廳的軟沙發上。桂香姐懵了，站起身問著，“這是幹啥？”女戶籍警溫婉地按她坐下，說道:“原來的所長，現任的局長，請您替他帶帶孩子……”桂香姐亂了神經，直了眼，兩步衝到門口高聲喊著:“讓我出去……讓我出去。”胖局長顛著贅肉進來，一口一個大姐地叫著，伸出胖手，欲握桂香姐的手。“甭用握了。”桂香姐胳膊往上挑著，紅指甲差點碰撓了局長的胖臉。“大姐請坐，”局長很紳士，半躬著身子，伸著胖手示意著。顯然局長公務繁忙，沒認出桂香姐，而桂香姐卻認出了局長。一賭氣回身坐到沙發上，橫著眼問道:“是你的孩子嗎？”“是……是……是”胖局長站起身，端過來熱水杯，桂香姐用手擋開，繼續問道:“孩子媽呢？”“孩子的母親和我離婚了。”局長神態坦然。“你多大歲數了，還有這麼小的孩子？”桂香姐用女性的直覺問著。“這是第三次婚姻，很不幸……很不幸……人生嘛”局長感歎著。“孩子媽的年齡比你小，過去在頤養樓附近開中介所的那位嗎？”“對……對……”局長有點難於啟口，桂香姐不眨眼地盯視著。局長心裏全明白了，於是本能地說道:“按說孩子應該判給母親，正在哺乳期……母親不要，沒辦法，人跑了……”局長一臉的沮喪。
桂香姐站起身，想走開。女戶籍警抱著孩子進來，天哪！這胖小子是個大洋娃娃，黑頭發，蘋果臉，黑眼珠，朝四處看著，小紅嘴唇旁趁著兩酒窩。桂香姐眼前一亮，看見了天使，抑製不住地搶奪過來，緊抱在懷裏。胖娃娃伸出兩隻小胖手拍了她的臉，紅嘴唇啟動著呢喃:“媽……媽……媽媽……”“大姐，您要是喜歡，就長期寄養您家裏，我會按時將各種費用送到。”桂香姐突然轉臉說道:“把你的離婚判決書，孩子的出生證明，還有親子鑒定，給我看看。”女戶籍警早有準備，雙手捧著各種證件，請桂香姐過目。桂香姐頭上涔出了汗，明白自己文化太低看不明白。突然又生出心眼說道:“都給我複印一份，還有你跟我立個合同書，妹子你也得簽字，你是中間證明人。”局長、女戶籍警倆人頻頻地點著頭，口裏稱讚著:“大姐的法律意識太到位了，孩子由您撫養，我放心。”
一頭剛下奶的母羊在院裏叫著，劉友餘給它飲了水，剛從甘河沿的草叢中吃飽回來，它悠閑地臥倒，倒嚼著。自從喝了鮮羊奶，劉友餘覺得有了力氣，身子骨健壯，每天早晚放羊，中午休息，什麼病都能養好。他不想吃藥了，和汪洗塵商量買一輛電動三輪車，準備在集市上拉腳。汪洗塵告訴他，等出租房子的錢到手才能辦到。“我先租一輛，等有錢了再買。”劉友餘說出了自己的意見。汪洗塵沒有表態，她心中有顧忌。兩天後，劉友餘真的租來一輛三輪電動車，言說便宜。汪洗塵沒說什麼，隻是督促他照常吃藥。
房東大姐每天看著劉友餘擠羊奶，在屋裏舌頭舔著玻璃喊著:“楊若水，給我點羊奶嚐嚐，羊是你花錢買的，你說了算。”楊若水佯裝沒聽見，進了屋。
買羊的初衷是為了劉友餘盡快地康複，更確切地說是為了汪洗塵解除心病。生活中的汪洗塵辛苦、清苦，而飲食是最次的。她的胃口什麼都耐用，幹活好像是她命中注定的任務，從不落後於人。真是有要強的心，沒要強的命！楊若水心裏常替汪洗塵不平不憤，但又無奈。至於買雞、買羊是楊若水提出來的主意，汪洗塵怕楊若水過多的破費，提前買來小雞，她實在沒有能力買羊。楊若水何嚐不明白，將母羊牽進院的那一刻，姐妹倆會意地看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