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1 / 3)

他心裏急得疼痛起來,眼淚又在氣急且無奈中奔了出來,他站在春天的陽光下,想著他無處可去的羊群,默默地傷心垂淚。

獸醫終於賣弄完了他的知識,發現老人傷心的淚水。年輕人奇怪地看著老人說,你哭什麼?應該高興才是,沙金來了,這是真正的財富。如果有人來開采,占了你的草場,給你的錢比你放羊多多了,你可以不費一點勁,就可以掙好多錢呢。這可是別人想都想不來的好事。

我不要錢!他氣呼呼地說,我隻要放我的羊,讓這些沙金見鬼去吧。

兒子說,這由不得你,就讓你的這些羊去見鬼吧,沙金多好。

他聽著兒子大逆不道的話,憤怒了,舉起手中的鞭子要抽兒子。他越來越發現,他的兒子不像牧人的後代,倒像一個金錢的後代。

獸醫止住了他的行動,把鞭子從他手中搶了去,說,你不要生氣,這不是什麼難題,你還可以放你的羊,山穀裏的草上沒有礦物質,羊照樣可以吃,隻是這裏的泉水不能再叫羊喝了,喝了還會死的,因為水裏有含沙金的礦物質,有毒。

他一聽山穀裏的草,羊還可以吃,他不生氣了,也不跟兒子計較了,他抹把淚,孩子似的破涕為笑了。他像下保證似地說,我可以多經點心,不讓羊喝山穀裏的泉水,每天早上和晚上把羊趕到遠處的白楊河裏去飲水,這樣我的羊就不會死了吧?

白楊河還在山穀上麵的一個緩坡上,離這有五六裏地呢。

獸醫歎口氣,說,隻要不喝這裏的水,就不會有問題,隻是白楊河離這兒不近呢。

沒關係、沒關係,遠點怕啥,隻要還可以在這放羊,羊不再死,多走點路,羊還長得結實呢。

兒子和獸醫走了,留下他一個人繼續放羊。這下,放羊不同以前了,早上把羊群放出圈,先要趕著走五六路,到白楊河飲一次水,然後再趕回他的山穀裏,羊吃草時,他再不能像以前那樣清閑了,得不停地跑來跑去追趕那些想喝泉水的羊,一刻也不能停,稍有不慎,就有嘴貪的羊會跑到泉邊喝水。山穀裏的泉眼不少,他的羊群也不小,他不想再失去一隻羊了。到了晚上還得把羊趕到河邊再去喝一次水,這樣放羊很累,一天下來,腿都跑酸了,連飯都懶得做,但羊的損失卻減少了,除過開始幾天,羊又死了幾隻外,慢慢地就不再死羊了。他的心裏踏實了些,雖然累點苦點,隻要不死羊,能平靜地放這群羊,他就滿足了。

慢慢地,他發覺把時間都浪費在來回喝水的路上了,這樣羊就要少吃草,他在每天來回的路上琢磨著,得想個法子解決這個問題,他想到了在白楊河裏堵個小壩,把河水往這個山穀裏引過來。這個其實不太難,這個山穀本來就是河道,他都觀察好了,水流起來會很暢通的。他就趁羊喝水時,開始在河裏築土壩了,但後來一想,山穀裏有了沙金,就是白楊河裏的水流到山穀,會不會也喝不成呢?這麼一猶豫,就打消了引水的念頭。他才不敢拿羊的性命下賭注呢。他想著還是平平靜靜地來回跑吧。

這樣平靜的日子維持時間不長,天就熱了,夏天到了。先是太陽不再像以前那麼溫暖了,像火一樣從天上潑下來,烘烤得他酷熱難耐。以前的夏天也這麼熱,但他頭上頂個衣服什麼的遮遮陽光,靜靜地坐著不動,也不見得有多熱。但今年不一樣,他要不停地來回跑著去趕喝泉水的羊,活動量可比那一群羊大得多,就特別熱,每天早上一起來,燥熱就包圍了他,汗水幾乎快淹沒了他,但為了羊的性命安危,為了讓它們能多吃點草,他起早貪黑,整天都像個水人似的。這都不算什麼,最可恨的,還是他的兒子。兒子自從上次來後,回去就到處準備淘金的工具,並且在夏天剛到來時,帶來幾個像他一樣的二流子,到山穀裏來淘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