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章節 結局章(完)(1 / 3)

簡司隨看了她許久,說:“我要想將你一輩子關起來,你又要怎麼樣呢?”

他那樣平靜,像是在認真詢問她自己的意見。

路與濃覺得他不可理喻,她想簡司隨可能是病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這一刻她忽然很難過,開始怨恨嶽盈書,她既然將他生下來了,為什麼不要他?他長大了站到她麵前,她為什麼又不願意認他?

“哥。”路與濃勉力維持著冷靜,“你不要這樣……這是不對的,就算沒有齊靖州,將來我也是要跟別的什麼人走的。”她勸了幾句,又開始哭,隱忍著悲痛情緒,“他不會有事的,他那麼厲害,他會回來的……他說他會回來接我的。”

簡司隨說:“那你就乖乖等著,不要鬧,好嗎?”他手中書本已經許久沒有翻動,視線也沒有落在路與濃身上,他微微偏著頭,目光悠遠,不知道在看什麼,連聲音都輕飄飄的,似乎隻是隨口勸一勸她。

“我不!”路與濃紅著眼眶,“我要去找他!”

簡司隨說:“你找不到他的。”

路與濃說:“那我回家等他。”

簡司隨忽然沉默了,跳動著的心髒上有一種奇妙的疼痛開始蔓延,讓他幾乎要無法呼吸。

回家?

原來在她心裏,有他在的地方,已經不是她的家了。

他自以為最壞的結果,不過是他和齊靖州平分秋色,可是現在才知道,原來她一切都是騙他的,他早就不能跟齊靖州比了。

簡司隨站起身來,沒有看路與濃一眼,慢慢從她身旁走過。

路與濃已經滿臉的淚,她下意識去抓他的衣角,可是他沒有為她停留哪怕一刻。

她睜大了眼睛,可是眼淚還是不斷地流下來。

她漸漸冷靜下來了,不再去求簡司隨,她想盡一切辦法往外麵跑,無一例外每次都被抓回來。

然後她就像認命了一樣,不再試圖逃跑了,她開始絕食,以此逼迫簡司隨。

傭人送上去的飯全被她打翻,盤子碗筷被路與濃砸得到處都是。

傭人不敢再勸,膽戰心驚地蹲下去收拾地上的狼藉。

簡司隨聞訊趕來,掃了地上那些碎片一眼,說:“都收拾幹淨。”然後他走到路與濃身邊,直接俯身將她抱起來,“不喜歡在房間裏吃,那去餐廳吧。”

路與濃劇烈地掙紮著、嘶喊著,可是簡司隨都無動於衷,甚至路與濃的指甲從他眼角劃過,他都隻是輕輕避了避。

將她抱到餐廳放下,簡司隨禁錮著她身體,親自將飯菜喂到她嘴邊,“都是你喜歡的。”一桌子菜,全都是按照路與濃的口味來做的。

路與濃狠狠打掉麵前的筷子,紅著眼眶凶狠地瞪著他。

衣服被染上了油漬,簡司隨看都沒看一眼,渾然不在意,換了一雙筷子又重新給她夾菜,“不喜歡剛才那個?那這個喜歡嗎?”他聲音平緩而冷靜,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我不吃我不吃!你滾!”路與濃掙紮踢打著,拉著桌布一掀,隻聽“嘩啦”一聲聲響,整張飯桌上的盤子碗筷都被摔到地上,餐廳裏頓時一片狼藉。

路與濃臉上露出快意地神情,挑釁地看著簡司隨。

簡司隨卻隻是站起身,慢條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手上不小心碰上的汙跡,然後再次將路與濃抱起,送回了房間,他說:“不想吃也沒關係。”

路與濃不懂他是什麼意思,而後每到飯點,他都仍舊叫傭人送飯來,任由她將飯菜砸得滿房間都是,然後又不厭其煩地抱她到餐廳,親手喂她,縱容地看著她一次次拒絕,然後又什麼都不做,將她送回房間。

幾次過後,路與濃已經沒力氣折騰了,她不再掙紮,不再謾罵,隻以沉默相對,像個木偶一樣。

“能幫我一個忙嗎?”傭人又一次送飯來,路與濃抬起蒼白的臉龐,看向正將飯菜往小桌子上擺放的中年女傭,輕輕地說。

傭人眼中閃過憐憫的神情,她像是沒聽到路與濃的話,說:“您吃一點吧,都兩天了,您這是何必呢?折磨自己也折磨他,您可能不知道,從您拒絕吃飯那時候起,他也開始跟您一起餓肚子……少爺他有胃病,身上又有傷,這樣怎麼撐得下去?”

女傭顯然在簡司隨身邊已經很久了,對他也生出了感情,說起簡司隨現在的情況,她就不由得哽咽,語氣裏隱約帶著對路與濃的怨氣,“那位齊先生再好,他也不該比得過少爺,少爺是您的血脈相連的親人啊,您怎麼能為一個外人這樣逼他?少爺陪著你一起不吃飯,整天為您操心,傷口也惡化了,被陳醫生說了好幾次,他都不聽,也不願意去醫院,您為什麼不能為他想想呢?”

路與濃臉色更加蒼白,良久,她輕輕扯了扯唇角,她在逼簡司隨,簡司隨又何嚐不是在逼她呢?他會心疼她,她就不會了嗎?

“阿姨。”路與濃抬起幽幽的眼,蠱惑一般,對女傭說,“給我一把刀吧。”

女傭喉嚨像是被一隻手倏地扼住,她瞪大了眼睛,驚駭地看著路與濃。

路與濃說:“幫我一個忙,給我一把刀吧。你說得對,他那樣愛我,我怎麼能……為了一個外人,這樣逼他。可是你大概不理解,齊靖州他是我的丈夫啊,怎麼是外人?我也不想讓我哥為難啊。你給我一把刀吧,反正……他,大概也不會回來了,我就陪他一起去死。我不在了,我哥就不會為我操心了。”

“別……您別開玩笑!”傭人驚惶地白了臉,這次都忘了勸路與濃吃飯,就匆匆出去了。

這一次簡司隨沒有來。

兩個小時後,中年女傭進門來,將冷掉的飯菜端下去,離開的時候,她腳步頓了一下,有些慌張的,往路與濃旁邊的被子裏塞了一把小刀。

路與濃輕聲說:“謝謝。”

……

簡司隨臉色前所未有的差,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他還沒睡,不知疲倦一般敲打著電腦,旁邊還堆著一疊厚厚的文件——這些已經是後麵幾天的工作了,可是他似乎沒有覺察到

傭人上來給他送夜宵,“您吃點吧,晚飯都沒吃……”傭人聲音哽咽,哪裏隻有晚飯沒有吃,都已經陪著路與濃餓了兩天了,甚至如果她之前不去說的話,路與濃都不知道。他為她這樣折磨自己,還什麼都不告訴她,到底值不值得?

傭人眼眶都紅了,她是張夫人身邊的人,幾乎是看著簡司隨長大的,與他的情誼非同一般,看著他為一個人這樣折騰自己,實在是看不過去。

“放這裏吧。”簡司隨淡淡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