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章節 結局章(完)(2 / 3)

但是傭人知道,他之後還是不會動這些食物的。

傭人忍不住勸了幾句,眼淚都落了下來,簡司隨卻沒有回一次頭,顯然什麼都沒聽進去。

傭人離開的時候,終於還是忍不住,顫抖著聲音說:“她今天……四個小時前,跟我要了一把刀。”

話音剛落,簡司隨就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和地板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簡司隨手握成拳青筋暴起,“你給她了?”他聲音低啞地問。

“……給了。”

在她點頭的同時,身前刮過一陣風,抬眼簡司隨已經不見了。

簡司隨腦中有大半都是空白的,神經緊緊繃成了一根弦,他都等不及開門,拿著鑰匙打開鎖就衝了進去。

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在看到床上那個好像睡著了一動不動的身影的時候,他嚐到了極度恐懼的滋味。

被子邊緣有刺目的顏色,暈染開一朵豔麗的花。

簡司隨衝過去,將被子掀開,而後看見了靜靜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人。她的手腕上有幾道駭人的傷痕,重疊在一次,血肉模糊,觸目驚心。似乎是因為刀子很小的關係,她割了很多次。

“寶寶……”簡司隨將她抱起來,顫抖著聲音喊她,可是她不知道是睡過去了還是暈過去了,沒有一點回應。

簡司隨在隔了許多年之後,再一次嚐到了崩潰和害怕的滋味,上一次是為路與濃,這一次還是為她。

……

路與濃醒來的時候,先聽見了路雲羅的哭聲,她腦子還有些遲鈍,還沒反應過來,小孩就撲到了她懷裏,喊她:“……媽媽!”路雲羅在她麵前一向是比她還沉穩的樣子,這樣嚎啕大哭的模樣她還是頭一次見。

“我沒事。”她安慰兒子。

旁邊又有一道哭聲,路與濃看過去,發現是給她刀子的女傭,“還好你沒事……”女傭神色憔悴,“是我錯了,我就不該答應你!”

路與濃說:“我不是沒死麼。”她聲音輕輕的,聽著隱約有種失望的意味。

女傭哭著搖頭,“你不該這樣,不該這樣,你死了他怎麼辦呢?他會多難過?昨晚發現你的情況,他就抱著你往醫院衝,誰跟他說話他都聽不見,直到醫生跟他說你沒有生命危險,他才回了神。你現在倒是沒事了,可他還沒醒……”

路與濃沉默了許久,問路雲羅:“你舅舅呢?”

路雲羅說:“舅舅在隔壁病房裏。”

女傭連忙問:“你要去看他嗎?我扶你起來!”

她過來就要將路與濃扶起來,路與濃卻說:“不去。”

女傭動作驀地僵住,她震驚地瞪大眼睛,“你……你就一點不擔心他嗎?”

路與濃慢慢閉上了眼睛。

她聽見女傭憤懣的喘息聲,聽見路雲羅漸漸變小的抽噎,剛清醒的意識漸漸的又開始模糊。

不知什麼時候,病房裏所有聲音都消失了,卻忽然感覺到另一隻冰涼的大手被握住,接著她聽見簡司隨略顯疲憊的聲音:“濃濃,睜開眼睛。”

路與濃睫毛顫了一下,她睜開眼,看見了臉色蒼白的簡司隨。

簡司隨衝她微微笑了一下,問她:“有哪裏不舒服的嗎?”

路與濃靜靜地望著他,不說話。

簡司隨說:“你嚇到我了。”

路與濃眼珠子都沒有轉動一下,眼中黯淡沒有一絲神采。

抬手將她鬢角的頭發理了一下,簡司隨問她:“為什麼要……自殺?”

路與濃睫毛顫了一下,而後慢慢地張嘴,她說:“因為你說,他不會回來了,那我陪他一起死。”她聲音很輕,卻透露著堅決的意味。

“你陪他死?那我呢?那雲羅呢?除了他,你還想過別人嗎?”

路與濃不再開口。

過了許久,簡司隨說:“所以你寧願死,也不願意繼續陪著我,是嗎?”

他在刻意曲解她的意思,但是路與濃還是笑了一下,回答說:“是。”

簡司隨說:“我明白了。”而後他低頭,在路與濃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接著放開她的手,起身離開。

……

三天後,路與濃和路雲羅一起,被送回了裏城。

她直到離開,都沒有再見到簡司隨一麵。

她的手機被重新還回來,打開之後,她發現,通訊錄裏少了簡司隨的號碼。

她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路雲羅不知道她怎麼了,小小的手臂抱著她胳膊,笨拙地拍著她的背安慰她。這次自殺之後,小孩子就一副緊張不安的樣子,仿佛害怕她又一次做出那種事情來。

……

“還沒有信號?”陰暗潮濕的森林裏,五個各自負傷的男人或坐或躺,圍繞著一個火堆。齊靖州舉著一部手機,皺著眉頭往空曠處走,等他走回來的時候,一看見他那臉色,正拿棍子撥拉火堆的一個男人就了然地問道。

“沒有!”齊靖州有些焦躁。

“齊哥,以前出任務每次都是你最穩,怎麼這次這麼急啊?而且事情不都完了嗎?等尹叔他們來接我們就好了啊。”一個人不解地道,“難道你是有什麼急事?”

另外幾人也好奇,齊靖州的性子一向是他們中間最沉穩的,以往出任務不管遭遇什麼情況,都沒見他變過臉色,卻沒想到這次事都辦完了,隻等著人來接就好,他卻表現得這麼異常。

齊靖州還沒說話,邊緣處被綁著的那個人就笑出了聲——嘲諷的語氣,“齊哥,你以為你為什麼會在這裏?”

齊靖州銳利的目光看過去,淡淡地說:“周梁,看在我們兄弟一場,我會讓你活著回去,但是,不要惹我。”

另一個人也冷哼道:“你也好意思問齊哥這話?他為什麼在這裏?我們為什麼在這裏?還不是因為你?!要不是因為你背叛齊哥——”

“是我做的不錯!”周梁身有重傷,吼了一句就忍不住咳嗽起來,他直直望著齊靖州,“對,我是背叛你了,我不該將方子昧下來,不該生出不該有的心思,我知道錯了!”

他口中認著錯,眼中卻沒有羞愧或後悔的意思,他從來不認同齊靖州的做法,明明有了能力,為什麼還要受製於人?那個方子能讓他們在這條道上得到更好的前程,可是齊靖州偏偏還要將它交出去!別人都以為齊靖州是顧忌家世,不想沾染太多,可是他知道不是這樣的!齊靖州是為了路與濃將另外一隻腳踏上這條路,也是為了路與濃而停在路口不再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