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章 桃花含恨人麵非(上)(3 / 3)

“是,”小順子咽了下口水,老老實實唯唯諾諾地念起來,“錄不在案者,錦玉殿李美人,園中偶遇,得聖寵一次,重華殿江美人,湖心操琴,得聖寵一次,良恭殿譚美人,得見慈寧宮,得聖寵一次……”

“這個李美人、江美人、譚美人都是哪裏冒出來的,宮裏園大湖多,哪能這麼容易就碰上了,挺會花心思啊,都把太後給用上了,”皇後一拍桌子,狠狠地說,“這三個人都要查,看看是一個人在唱戲,還是別的什麼人下的鉤子。”

“是,奴才回頭就去查,”小順子看看信箋,“後麵還有幾位,是不是也一並查了?”

“還有?”皇後一把搶過信箋,自己念起來,“圖雲殿王美人,瑾安殿趙美人,侯駕欽安殿,舉宴茯苓園,暫無恩寵。哼!不能脫穎而出,便結攻守之盟,她們這是要翻天呢。”

“還不是有樣學樣。”小順子低聲嘟囔著。

皇後狠狠瞪了小順子一眼,臉陰沉起來,忍著氣往下看,卻越看臉色越蒼白,目不轉睛地盯著某一處看了好久,突然放聲大笑起來。我驚詫迷惘地看著皇後笑得前伏後仰的模樣,心中的不安迅速擴大。果然,皇後笑累了,啪啪用手指彈了彈信箋,發出清晰的脆響,“另有安國郡主……”皇後故意不念了,詭笑著把信箋遞給我,“還是西樵來念吧。”

我木然地接過信箋,找到皇後念了一半的那句話,等看清楚內容後,兩片嘴唇如同粘了漿糊,分開一點都覺得吃力,“另有安國郡主……之婢女紀雙木……奉命替主告假,願代行對弈之約,皇上恩準,並賜畫一幅,未言及他事。”我的聲音如同蚊子哼哼一般,艱難地念完這不多的字數。

皇後轉過臉來,不管別人,獨獨瞅著我,輕謾地一笑,“看來,你的好姐妹,也不簡單啊。告假就告假吧,還代行對弈之約,究竟是萬淑寧寬容大度作賢良,還是紀雙木巧取名目李代桃呢?”我被問得無言以對,無論是紀雙木的自作主張,還是萬淑寧的刻意安排,都讓我從心底感覺到紀雙木的深不可測。“可是本宮更在意的是,”皇後又露出那種懷疑的想要穿透人心的目光,“除了安瑾萱生辰那一日,難道這足足半個月,皇上和萬淑寧都再沒見過一麵?究竟是李袖音沒有發現,還是萬淑寧故意躲開了?”

“躲開了?”小順子用手捏捏下巴,又搔搔頭說,“難道是……李袖音暴露了?”

皇後緩緩搖頭,“隻怕李袖音也不是什麼都知道,誰,都有一個人的時候,”皇後一揮袖子幹脆利落地說,“你找個機會告訴李袖音,除後宮往來外,凡是她未侍左右之時,身在何地,時有多長,期間何人隨侍,均報於本宮。還有,事無大小,三日一報,埋於欽安殿外西側第一棵柳樹下。望查,亦安身為重。”

紙鳶顧慮地說,“要不要讓她尤其留意萬淑寧和紀雙木?”

“不用了,本宮不想讓她知道太多……”皇後突然不說下去,一時間,她的眼睛睜大了,目不轉睛地盯著桌上的某一處,露出愕然的神色。“這是什麼?”皇後喃喃自語。

我們湊過去,隻見桌麵上蠟燭旁有一層散落的薄薄的暗灰色粉末。我這才想起剛才信箋裏落下的粉末。

“這是哪兒來的?”小順子好奇地問,“之前看琉璃盞的時候還沒有呢。”

“是從信箋裏抖落下來的。”我輕聲說。

“信箋呢?”皇後突然找起信箋來,我把信箋遞過去,皇後把信箋平鋪在桌上,用手指沿著細碎雜亂的折痕重重地抹了一筆,然後仔細觀察指肚,果然沾上了很淺的一些粉末。刹那間,皇後臉上閃過一絲驚愕,“竟然是熏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