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 恨埋深塚命逃宮(下)(1 / 2)

回到中宮後,皇後把我們都拒在寢殿之外,獨自呆了有足足半個時辰,才喊我們進去。我走在最後,剛轉身關上門,就聽見皇後用那種早已將一切了然於胸的口吻說,“誰的主意?你還是木佳子?”

木佳子?棠頤也知道木佳子?我心中頓起疑惑,但很快釋然。她是該知道的,既然被安排了犧牲自己的命運,就該清楚地知道是替誰去死。果然,棠頤沒有一絲一毫的驚訝,坦然地說,“是木佳子的主意,昨天夜裏她來找奴婢,說她知道奴婢就是皇後娘娘選中了要替她犧牲的人,她覺得過意不去,決定幫奴婢擺脫嫌疑,幫娘娘渡過難關。”

皇後眼中飄過一絲驚異,但又不相信地說,“你可別告訴我,方清栽贓也是她安排的。”

“不,那隻是個巧合。”棠頤抬起頭繼續說,“方清栽贓是一個天大的意外,她也是遇上了這個意外,才想到了這個主意。她說隻要作實了方清栽贓的事,那麼娘娘的危機就不攻自破了。無論奴婢如何以死明誌,到底是娘娘的人,不能抹去所有的嫌隙,但方清是局外人,她若擔罪,就不會給娘娘冠上找人替罪的嫌疑。所以,奴婢死是下策,方清死是上策。”棠頤說完,眼巴巴地望著皇後,似乎還有淚水在眼眶中打轉,那是隱藏的害怕,還有無奈的乞求。

皇後凝視著棠頤的眼睛,少時便彎起嘴角,“你做得對,有上策,誰還用下策?”話音剛落就有宮婢來報,說爾容送了皇上的賞賜過來。皇後收起笑容對棠頤說,“你去吧,讓爾容到偏殿等著。”棠頤應承下來,轉身出了寢殿。

小順子走到皇後身邊,輕輕拍著胸脯說,“在欽安殿上可嚇壞奴才了,娘娘,這次真是有驚無險啊。”

皇後瞟了小順子一眼,幽幽地說,“有驚無險,全靠棠頤……”聽到這些,我正滿心讚同,就聽到皇後繼續說,“若非她怕死,怎麼可能隻為木佳子一句上策下策的話就欺瞞本宮,甚至把本宮推出去冒險呢?”皇後冷峻的目光如同利箭穿透殿門直刺棠頤的背心,我忽然覺得自己在經曆了數次自作主張後仍然能活著,實在是老天的眷顧。幸好,幸好我每次都在局外,生死無由。

我們去了偏殿,木佳子果然等在那裏。小順子揮揮手,宮婢內侍紛紛退下。木佳子本是微微頷首,眾人退下後,她抬頭看著皇後,露出微笑。

皇後也笑了,欣賞地說,“你太讓本宮意外了,從沒有人能這樣算計了本宮,卻讓本宮從心裏感激。”

“奴婢不敢。”木佳子仍然抬著頭。

“方清栽贓,真的是意外嗎?”

“是的,”木佳子坦蕩地說,“奴婢一直為娘娘暗中留意事件的調查,發現了方清栽贓的舉動,才有此計。”

“方清屋裏的藏紅花……”

“是奴婢偷偷放的,”木佳子明白皇後的意思,坦蕩蕩地說,“方尚宮心思細,肯定不會留下證據在屋裏的,奴婢在皇上身邊當差,進出尚宮局,不會有人阻攔。”

皇後嘖嘖兩聲,似在誇讚她的自信,隨即又問,“那柳葉飛的證詞……”

木佳子淡淡一笑,“這個不難預料,方清死了,柳葉飛就是最高尚宮的第一人選,這樣的機會,她如何能不把握?就算她不吱聲,奴婢也會引導她陷害方清。”

皇後的笑容忽然淡了一些,“那方清與人偷歡被威脅的事,不至於也在你的意料中吧?”

“就算不是與人偷歡,也會有別的原因。方清明明知道棠頤藏花,不但沒有立即上報查驗,反是多做手腳,可見她要的不是真相,而是將棠頤落罪的百分之百的證據。既然她有陷害之心,那就難怪有這樣的結局了。”

“可你怎麼就能肯定,皇上會把承茗殿的事也算到方清頭上呢?她最多也隻會承認栽贓而已。”皇後口中雖問,眼中卻無疑惑。

木佳子低下頭,“娘娘那麼聰明,能在方清哭訴自己沒有理由謀害楊美人時說出那樣的話,將原本尚有一絲變數的局麵變成板上釘釘的最終結局,應該能明白奴婢方才所言吧。”

“哈哈……”皇後大笑起來,忽然話鋒一轉說,“你不是來送賞賜的,你是來向本宮要賞賜的。”我心裏一驚,愕然地看向木佳子,她竟然沒有反駁。皇後收起笑臉,無奈又憤恨地說,“如今你是本宮的恩人,想要什麼,盡管說。”

“奴婢要的,娘娘真能給嗎?”

“你能說,本宮就能做。”

“奴婢要出宮。”木佳子又一次語出驚人,她的平靜坦誠了她對皇後的不留戀甚至厭倦,“奴婢在宮裏的使命已經完成,繼續留下去,隻怕會成為娘娘的負擔,奴婢請娘娘賜一顆假死藥丸,讓奴婢出宮,自生自滅。”

皇後也露出輕微的驚訝,這應該是她沒有想到的。她沉吟片刻,笑容重新浮現臉龐,“好,本宮答應你,但你要給本宮幾天時間準備,到時候西樵會去找你。”皇後竟然答應了她,還把我也扯進這件事裏。這其中,莫不是有什麼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