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上有了這麼些孩子,注定安生不了。
可是很歡騰很熱鬧。
六公主把席上的菜吃幾口,一臉挑剔:“油得很。”她一低頭,頓時變了臉色:“哎喲,看我這裙子!”
小冬也低頭去看:“這什麼時候弄上的?”
六公主裙子上兩塊油漬,明晃晃的要多紮眼有多紮眼。
小冬替她心疼一下:“可惜這料子了。”這種料子上了油,基本就等於廢了,洗不掉的。
不過也有別的辦法補救一下,小冬記得聽誰說過一次,回頭問:“咱們帶了妝盒來了?”
可兒上前一步:“帶來了。”
“裏麵有茉莉粉嗎?”
“有一盒。”
還好還好。
小冬扯了六公主一下:“你跟我來,看看能遮掉不。”
兩人交待過乳娘好生照看兒子,一前一後出了正殿,找了間安靜的宮房。小冬讓人把茉莉粉取出來,示意六公主坐下,將裙子攤開,再把細白的粉一點點均勻地撒在沾了油的地方。
六公主不抱什麼希望:“有用麼?”
“可能有。”小冬也不敢打包票。
六公主怏怏不樂地說:“我有好幾條裙子都是這麼廢的,沾了油汙,要她們拿去洗呢,嘿,油沒洗掉先把裙子的色洗掉了。這條我今天可是頭回上身。”
等粉把油漬蓋住,過了一會兒,小冬輕抖裙子,讓粉落下來。
六公主大為訝異,看著粉漸漸落完了,還餘一些細微末屑——可是裙子上的油漬已經淡了一大半了。
“這個……”
“我聽人說過一回,說用茉莉粉吸掉過油。”小冬笑笑說:“不過得趁剛沾上才有用。”
六公主興高采烈,指揮婢女替她將裙子上剩的浮粉吹去,然後把剛才的步驟再重複一遍。
“要是實在還有印子,讓人在上頭繡點什麼蓋一蓋。”
六公主在這兒晾裙子,可兒趁機問小冬:“郡主要不要把頭發攏一攏?”
小冬看一眼鏡子,頭發是有些鬆。
“嗯,那就攏攏吧。”
妝盒已經打開了,各樣東西都是現成的,可兒替小冬將發鬢重新攏過。六公主在那兒晾裙子窮極無聊,吩咐身邊的婢女:“給我把頭也攏攏。”
小冬把玩著梳子,六公主伸手過來,從妝盒裏拿出胭脂匣子,打開看了看顏色,小指輕蘸了一下,正想勻在唇上,忽然兩人一起聽到隔壁傳來的聲音。
小冬玩梳子的手和六公主想塗胭脂的手一起頓住了。
隔壁傳來的是五公主的聲音。
“你怎麼來了?”
“怎麼,你現在連親娘都不想認了嗎?”
是明貴妃?
這屋子怎麼這麼不隔音?
六公主動作麻利地跳起來,輕快地象隻貓似的,真看不出她現在體態已經如此圓潤,還能這麼靈活,一點兒聲音都沒發出來。
她在牆邊看看,衝小冬招招手,又指一指牆。
敢情是牆邊掛毯後傳來的聲音。
六公主做個口型“通的”,小冬點頭表示明白。
可是明白歸明白,人家娘倆隔壁說私房話,她們倆在隔壁偷聽……咳,不是那麼回事兒啊。
小冬扯扯六公主的袖子,六公主一臉八卦的興奮壓根兒不理。
其實……小冬也很好奇,她們娘倆到底是有什麼解不開的隔夜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