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最後一個夏天(1.1)(1 / 1)

1.

蟬叫。

蟬叫。

周六午後的陽光正悄悄給人戴上瞌睡的鐐銬。

緣弦74年8月29日,花佑男用手撐著不時下沉的腦袋,眺望教室外的晴空,酥軟的風從窗口吹進來輕撩她的臉。老師在講台上的講課她一句也沒有聽進去,她不知從何時起沉浸在腦海裏那一幕哀豔的幻象中了。

紅衣男人死了,她殺了他。

“花佑男。”見她出神了好一陣,生物老師終於忍不住點名提醒她道,“上課不要開小差。”

然而,她並沒有反應。全班同學都轉頭望向她,生物老師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男姐,老師叫你呢。”坐在佑男鄰座的男生伸手撓了她幾下。

“啊?”佑男猛地回過神來。她尷尬地衝講台上滿臉不快的生物老師擠出一抹笑,生物老師歎了口氣又繼續講課。擺脫關注後,佑男連忙轉向提醒自己的男生,“謝啦,憫佐。”

“就算是複習課,你也要認真點哪。”花憫佐略帶責備地說,“可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知道啦。”佑男笑著轉過頭去,開始專心聽講。

不認識他倆的人很難想到他們是一對姐弟。盡管長得不完全像,他倆卻是同一天出生的龍鳳胎。

佑男看著黑板上繁雜的公式與要點,下意識地揉起了頭發。跟憫佐以及其他人平凡的黑發不同,佑男留了一頭奪目的銀色短發,像是綴滿星光的綢緞。除了發色,她的瞳色也較常人大不一樣——赤豔的眼眸,仿佛一對浸在鮮血裏的紅寶石。

不少學生覺得她的銀發紅瞳極具魅力,有些人甚至還上美發店把自己的頭發染成怪異的銀灰色,並戴上大紅的隱形眼鏡。他們的模仿行為讓她感到反感(也被校方視為違紀),就她自己而言,她寧可跟普通人一樣擁有黑色的頭發,茶色的眼睛。學校裏深知這一點的人,除了她,恐怕就隻有弟弟憫佐了。可是兩人每天能在一起的時間基本都在學校裏學習,即便把上下學路途的小段時間算進來也少得可憐。

原本應當日夜相守的親姐弟目前分居兩家,而這一切始於八年前的第五次I.B.S.大規模爆發潮。I.B.S.——“無規律性獸化綜合征”,半個世紀前在眠國興起的一種惡性疾病。患者平時與常人無異,發病時會像野獸一樣襲擊人類,並將受害者作為食物吃下。此外,I.B.S.患者在發病期間往往會獲得人類所不具備的體格和能力,這使得他們難以被常規手段製服。

為了應對I.B.S.,國家安全局和衛生部疾病預防控製中心聯合組建了一個名為“綜合征與安全保障統一聯合署”的機構(又名“日機關”)。盡管民眾對日機關具體做些什麼並不深知,但單純從它的目的——保護眠國出發,民眾便對它以及它身後的民黨報以大力支持。民黨憑借對I.B.S.的高壓政策,取代和黨成為連任多年的執政黨。

民黨官方對於I.B.S.的說法是:某家醫藥公司在研究如何將癌症與細胞癌化朝致人長壽的方向發展時進行非法試驗導致了I.B.S.的產生。而民間對於I.B.S.起源的猜測依舊眾說紛紜。最初的I.B.S.患者始現於緣弦22年,而就在同年的早些時間,眠國還發生了一場突如其來的、將整個皇都緣弦城化作廢墟的地震。僅僅是巧合,還是它們之間暗藏密不可分的聯係?類似這樣不著邊際的問題有時也會成為人們茶餘飯後閑聊的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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