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男很少跟別人談及I.B.S.,聽見有人提起她也會刻意避開。在這一點上,憫佐亦是如此。八年前,兩人的父母在一起I.B.S.患者襲擊事件中遇害了。對於知道真相的姐弟倆來說,襲擊他們家的不是所謂的I.B.S.患者,而是——
妖孽。
母親為了保護家人,一邊讓父親帶著孩子逃跑,一邊獨自麵對窮凶極惡的妖孽。她那樣做不隻是出於對家人的愛,還有對她自己特殊身份的擔當。她並非普通人類,她是一名——
妖禍。
與妖孽有著相似之處,而又與妖孽分庭抗禮。
盡管母親努力與妖孽戰鬥過,但最終還是敗倒在更為強大的妖孽手下。妖孽很快追上逃跑中的父親與姐弟倆,父親奮不顧身地拖延妖孽。可在妖孽跟前,一個手無寸鐵的普通人類與一條攤在砧板上的待宰之魚無異,再怎麼掙紮也不過是徒勞。妖孽殺死了父親,眼看妖孽就要將屠刀般的手臂揮向姐弟倆,幾個神秘的鬥篷怪人突然出現了。鬥篷怪人給予妖孽應得的製裁,然後什麼也沒說,四散消失了。
之後一段時間的記憶隻剩下零散的碎片,大約是身為人類的爺爺奶奶接走了弟弟,身為妖禍的外公外婆負責照顧同為妖禍的姐姐。姐弟倆從分別那天起就斷開了聯係,因為爺爺奶奶把父親的死歸罪於母親的特殊身份,如果母親不是妖禍便不會招致妖孽。爺爺奶奶的喪子之痛很快變成對整個妖類的憎惡,直到今天也是如此。不過姐弟倆在兩年前恢複了聯係,或許是血脈之間的深厚羈絆讓她和憫佐一同被分進了夢京一中高中部的一年七班。
佑男放下黑色簽字筆伸了個懶腰。掛在黑板上方的圓形木鍾即將指向下課時間。佑男盯著秒針圓滑地掃過刻度線,半圈,一圈——
下課鈴準時響起。
“今天就講到這裏,下課。”
生物老師說完拿著教案步出教室,原先安靜的教室頓時熱鬧非凡。又到周日了,即使隻有一天,也正因為隻有一天,同學們才更顯興奮。在同學們討論得正起勁的時候,班主任不動聲色地進了教室。她拍了拍講台上的多媒體設備箱,響聲蓋過眾人。
“安靜下來。你們都是高三的學生了,該幹什麼不用我多說。做好保潔掃除,放學。花佑男、花憫佐,你們兩個到我的辦公室來一下。”
“怎麼又是我啊?”佑男目送班主任消失在走廊,暗自嘀咕著。她一邊心想自己有沒有被叫去談話的理由,一邊轉向憫佐求解。憫佐亦是一臉疑惑。兩人隻得迅速收拾好東西,拿著書包往辦公室小跑過去。
推開辦公室的門,空調吹出的冷氣立刻裹住姐弟倆。房間裏隻有班主任一人,她正坐在她的辦公桌前翻閱文件,桌前擺著兩把不帶靠墊的木椅。見兩人進來,班主任連忙招手。佑男關好門,上前跟憫佐一同坐下……
差不多過了整整一個世紀,佑男和憫佐終於從辦公室裏脫身了。
“班主任她也太健談了。”佑男看了一眼手表,已經快下午六點了。她本打算與憫佐在放學之後上街逛逛,現在卻隻能趕在天黑之前老老實實地回家去了。
“她那是關心我們啊,畢竟我們的誌願是考入全國最好的大學。”憫佐理解地說。
“比爺爺奶奶的關心還多。”佑男輕聲哼了一句,又說:“我們趕緊回去吧,趁著天沒黑,還能在路上稍微多走一會兒。”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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