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眠外雨漸,夢裏花遷(2.2)(1 / 1)

佑男不僅對小白的身世感到好奇,更對陰天的身世感到強烈好奇。而陰天跟小白一樣不願提及往事,佑男隻知陰天的父母早已過世。不過隻知這一點也夠了,同病相憐的人之間總能發展出更為牢固的情誼。佑男喜歡陰天,就像喜歡小白和百合一樣。

她們三個往東北方向疾行了十餘分鍾,終於進入了陰天口中的商業區。

“瞧,有沒有一種回到了地上的感覺?”陰天的話飄進佑男耳朵,佑男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柏油路麵足有五十尺寬,中央雙黃線將其分作雙向,往來共計四條車道。近旁小樓林立,高低不齊,錯落有致。遠處可見幢幢大廈拔地參天,為將幽冥桂冠戴上自家頭頂爭得麵紅耳赤。

這裏簡直就是地上商業中心的夜晚翻版,整片區域流光溢彩,燈火通明。

雖然毗鄰邊界的街上行人稀稀寥寥,但隻要繼續深入一段距離,金發銀發還有常人發色的家夥就多起來了。佑男從沒在哪個商業中心見過這麼多妖禍,當然,她也不希望見到。在地上世界,妖禍的公開出現往往是伴隨著妖孽一起的。

這個地底商業區車水馬龍,充滿塵世喧囂。佑男看著那些打扮得與普通人類並無二致的妖禍來來往往,一時產生自己已經回到地上人間的錯覺。陰天把她喚醒,帶她繼續趕路。

“就是這裏啦,妖禍郵政總局。”

陰天領著佑男和小白走進妖禍郵政總局。大廳裏人聲鼎沸,有腋下夾著包裹神色匆忙的,有手提文件大步流星的,還有四處張望茫然不知所措的。

佑男就屬於最後一種,她先是被正對她們的有聲全息影像吸引,影像講的是妖禍郵政行業的發展曆史,接著她又被頭頂高懸的四盞黃白水晶大吊燈奪去注意力,它們被造成垂柳的模樣。

“鄉下人進城,莽姑娘傻眼。”曉說,隻有他和皎的目光停在服務窗口上,“別忘了我們可不是來逛街的,趕緊把你的情話寄了然後回去。”

“我知道,我比你更想快點辦完。”佑男心裏的確比誰都著急,“這裏竟然連一個郵筒都沒有。”

沒有郵筒,她隻得在門口一側的自助服務終端選擇普通郵件項目,機器隨即印出一張紙片給她。她拿著紙片走到吊燈下方的等候區,這裏橫了幾條又長又寬的黑皮沙發。她挑了最前排坐下,靜候紙片上的數字被傳喚。

“請二百一十七號客戶到八號窗口辦理業務。請二百一十七號客戶到八號窗口辦理業務。”

不等第三次傳喚發出,佑男就兩步並作一步奔到了八號窗口前。這裏共有二十四個服務窗口,幾乎每個窗口後麵都坐有工作人員。他們穿著統一的製服:短袖白襯衣,灰藍色西褲,外加油光滑亮的黑皮鞋。襯衣胸前的兜上繡著妖禍郵政的標誌——一枚黑底信封,邊緣塗成紅色,中央蓋戳的地方用紅色畫著一隻眼睛。

佑男猜想他們多少跟眼組織有點關係,事實到底是怎樣卻跟她沒有半點關係。工作人員已經受理她的業務,代價是六十司,其中有十五司是加急費用,這部分是她再三向工作人員確認信件能夠在當晚送達之後加上的。還好,不算太貴,跟人類世界的價格基本一致,少買兩個書包上的小掛墜就省夠錢了。

佑男盯著工作人員將她的信送進裏室的信件處理間,這才滿意地離開窗口。至此,她心中淤堵一周的河道終於疏通了一半。剩下的那另一半仍被懸而未決的冰石阻塞,唯有憫佐能夠化解。

快快回信吧,憫佐。

她願意為他的答複付出任何代價。